不过我得承认，至少有一秒，我在思考他说的那种可能性。

他弹完转头看我，又变成那副傻样，就像一条求表扬的狗子。

这样的话可以随便乱说吗？

夏河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你妈妈呢？”

我发现夏河认真做事的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看着高冷，特能唬人。

我：“……”

他怎么想的？这种理由我会信吗。

我没见过他弹钢琴，有点好奇。

“段星言，你受苦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还记得小学第一次考双百，一进家门我就扑进我妈怀里求表扬。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其实很浅，我知道我们早晚会各奔东西，渐渐变成对方好友列表里一个不会弹出消息的头像。

后来我考过太多次第一，却早就学会不喜形于色，因为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了。有人说失去妈妈是让人成熟的最快方法，可我一点也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长大。

打着打着我们站起来了，夏河紧张道，“不闹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猜到郁婉是我爸女朋友。

我的拳头不受控制了。

而且他说的叫什么话？他是我的谁啊，能一直陪着我。

“卷子我做完了，”夏河说，“段星言，你陪我去琴房练会儿琴好不好。”

他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段星言，”夏河感叹道，“你怎么那么漂亮。”

我觉得他可能要说对不起什么的，刚想说我不介意，结果他一把搂住我。

他说，“我没想到……你……”

我推开夏河，我觉得自己脸肯定红了。

什么小妈文学。

我被他说的心里乱糟糟的。

“它叫，早晨的第一道光芒与你的微笑。”

靠。

夏河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需要人疼爱的小可怜。

我不敢看夏河了，因为我眼眶发烫，怕他看出来又要大惊小怪腻腻歪歪。

但是我不表现出来。

一拳打过去，拳头被夏河抓住。另一只手挥过去，又被他握住手腕。

思考的结果是没有可能。

夏河肯定看见我眼圈红了。

“嗯。快做题吧，明天数学课讲卷子。”

但我假装信了。

夏河说，“段星言，你这么棒，你妈妈知道了肯定特别欣慰。”

但他什么都没说。

嘴上说着肉麻的话，还要动手动脚，我真受不了他。

这样一想，竟然有点伤感。

“我十岁的时候生病走了。”

练琴房隔音特别好，门一关，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挺好听的。这首曲子叫什么？”

他这人实在很迷，有时候没心没肺，有些时候又似乎很懂怎么照顾别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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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觉是个硬汉，最讨厌别人说我漂亮。

我跟他一起坐在琴凳上，夏河说，“看我给你露一手。”

“你自己去吧。”

我们学校的琴房是单独一幢小楼，掩映在树林里，离宿舍还有点远，夏河背我过去的。

“你陪陪我，一个人练琴我害怕。”

夏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周末不回家吗，因为每天醒来都想看见你，心情特别好。”

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