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所以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

他张开手，掌心中躺着一只灰黑色的雏鸟，毛茸茸的，看不出品种。

“烛……我叫沈烛，沈家的小女儿。”绝对不能让父皇知道我偷闯了望竹阁。

“谢谢，”玄烛吸了下鼻子，眨掉眼里的泪光，规规矩矩地坐正，向着男子颔首道谢。

“但你既然给了它名字，因缘已结。于它，也未尝不是一种新生。”

如墨叹了口气，“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如墨迟疑了片刻，向着庭外伸出缠绕着黑雾的左手，迎向吹来的风。

并不习惯撒谎的玄烛低着脑袋，所以她并没有看见如墨眼里一瞬的惊诧。

“那它还是我的小黑，它可以留在我身边。“玄烛倔强地反驳道。

天色渐晚，玄烛终于想起来她要赶在澜妃检查前回去，急匆匆地穿上鞋。。

“我们的孩子，她会有你的头发，我的眼睛。”

“你快放开它！”玄烛惊呼道，然后停顿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询问，“你，你……能看到他？”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团黑雾突然从如墨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冲向玄烛。

“这样，它以后也不用再以怨气为食。”

“我以后还可以再来吗？”

雏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跳到了玄烛合十的双掌之中。

不过奇怪的是，玄烛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能听出他冷淡的语气中隐藏的忧虑。

巴地问道，“你……你就是望竹阁的妖怪吗？”

“你的名字是如墨，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

名叫如墨的男子拨开一只橘子，一瓣一瓣地拆开，放在玄烛面前。

男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如墨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有些无奈地叮嘱道，“以后，不要再随便给奇怪的东西起名字了。”

“说自己是无辜的。”

“小黑！”玄烛惊喜道。

这是他记忆中那孩子第一次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玄烛应该生气，应该命令他，沧溟宫里没有人敢违背玄武国尊贵的长公主。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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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跟着它来的。”

“大祭祀说妖族本性难改，曲家和叶家状告你谋害皇族，卫岚已经除去你在军中的所有官职，连沈月也劝我放弃你。”青年的声音依然是冰冷的，但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朕一个字也不信。”

“这是人的怨念所衍生出的‘浊物’。沧溟宫曾经饱经战乱，尸骨累累，现在依然会出现‘浊’也不奇怪。这是人意念所成之物，既然仇怨已了，天地间并无其容身之处。”

“告诉我他们都是错的。”

“唔唔，”玄烛双手捧着手里的热茶，点点头，然后模仿起嬷嬷夸张的语气，“望竹阁呀，有专吃小孩心脏的大——妖——怪。”

“阿墨，我成功了。”青年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城市，绝美的脸庞沾上了鲜血，如同月下修罗。

和他真像啊。

玄烛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他。那曾经应该也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刀削般的五官，淡然的气质，却被左眼的伤痕彻底毁掉了。男人并不年轻，却有一双温柔的黑色眼睛，笑起来很好看。不是父皇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或是月叔叔雌雄莫辨的艳，而是一种更亲切，日常的温暖，

“噗——”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不可以哦，”如墨笑道，“除非你走正门进来。”

“说话，阿墨。”

然而黑雾仿佛被扯住了尾巴，只能在男子的指尖疯狂地打转。

短短一瞬间，黑雾如同火焰般逆风剧烈燃烧起来，灰烬随风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