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笑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似乎察觉到叶敬酒一直盯在他身上的视线，他轻轻叹了口气，“叶敬酒，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别看了。”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问你，花铃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年垂着头，满是血污的长发遮掩着他的容貌，轻声道，“不许看。”

人一走，叶敬酒立刻翻进寒池，往被锁链吊住的少年身边游了过去，“花不笑！你还好——”

“他们真的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吗？”叶敬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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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这样总可以了吧？”

有一瞬间，叶敬酒以为对方会凑到他身边，向以前那样耍无赖似的环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那，不顾他的强烈反对同他耳鬓厮磨。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朝花不笑背过身。

花不笑垂眸，嘴角泛起讥讽的苦笑，“比武大会失利，献祭品仍是我们兄妹二人。花铃私自去见家主，自愿成为妖皇新娘。”

“……”

叶敬酒心里一阵叹息，因为有心理准备，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至于为什么是花铃……”

花不笑的道歉令叶敬酒感到无所适从，他死死抓住衣角，“该说道歉的人是我，莫名其妙违反律令，退出比赛一去不回……”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叶敬酒忍不住想要开口，他忽然听到一道嘶哑的声音，说：“……谢谢。”

那声音越来越近，叶敬酒鼻间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花不笑垂着头，忽而加大声音，将脸侧了过去，重复了一遍，“丑死了，别看了。”

“丑死了。”

叶敬酒从没见过这样的花不笑，被对方道谢，他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复杂的滋味一时半会也难以言明。

·

花不笑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妖皇选妻，无论人族妖族，各个城邦都要献出被选中的新娘。花城由花家掌管，被选中的新娘身份要地位尊贵，自然从花家选出。”

“……还行。”

“你想救她才会被关到这里吧？既然这样，那就换我来。”

“对不起什么？你当时要是跟过来，花铃怎么办？”

“笨蛋，知不知道这里很冷，先出去。”

……他也知道这里很冷啊？那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鼻间仍残留着方才凑近少年时刺鼻的血腥味，叶敬酒嘴巴抿得很紧，“你怎么样？”

叶敬酒看不到背后花不笑的表情，他深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她怎么就成了妖皇新娘？”

花不笑停在离叶敬酒不远不近的地方，等了很久，他开口，嗓音嘶哑得像是一把坏掉的瑶琴，“……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

他顿了顿，说：“对不起。”

“你……”

气氛再度陷入寂静。

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他，叶敬酒一愣，才意识到是面前的人发出来的。

他当然清楚按照历史的轨迹，花不笑会活下来，他还在后来成为独霸一方、统领魔宫的魔尊，与岑澜合力斩杀

他想游到花不笑身边，可对方十分抗拒他靠近，不顾忌锁链的拉扯也要远离他，又因脊骨被勾紧的疼痛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叶敬酒下意识攥紧手指，喉咙说不出的有些发紧，忽而生出几分难受。

“我今天拜访花家之前，见到有一尊銮舆登上红丝纺，那应是花铃。现在若是赶过去，应该还能追上她。”

“知道了，你别动了。”叶敬酒妥协道。

碍事的人离开水牢，气氛更是一片死寂。

但没有。

叶敬酒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退出寒池，待重回地面，皮肤渐渐恢复五感，他才感受到皮肤一股极端的刺痛。

果然是这样。

“……”

回答他的是背后渐渐传来锁链和水声。

面前是冰冷的石壁，背后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叶敬酒道：“花不笑，花铃是我的朋友。朋友遇难，我不会坐视不管。”

“你从武斗场突然离开后，我等了你很长时间，但最终没能等到你。有人说你进入妖宫，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兴许是被妖族分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