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甜觉得今晚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涵丰富的友好——诡异的、挑衅的、不和谐的。

总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的心中具有极强的存在感。

但贝甜没吭声，默默跟了上去。

习惯也好，勉强也罢，最后总会把他的话在心里认真过一遍，然后说一声，“嗯”。

“有个客人打照片的时候掉出来的，送到前台去了。”

贝甜接过随意扫了一眼，放进兜里，“是我的，谢谢。”

这会儿贝甜是真觉得他有些刻意了，她开始后悔上了他的车，让今晚本就尴尬至极的气氛再次延长。

“怎么称呼？”段路岩打破尴尬，一本正经伸出了右手。

车里陷入莫名的安静，时渊转头去看贝甜，她没什么情绪地回视他一眼，然后，把那张照片递给了段路岩。

“段路岩。”他握了一下，然后指指贝甜，“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直视贝甜，声音也不大，边说边伸出手递上一张照片。

段路岩声音带着笑，调侃了一句，“艳照？”

她对他无法做到敷衍，如果没有非要拒绝的理由，那么十有八九会答应。

“时渊。”

空气静了几秒，贝甜似乎没有介绍的意思。

小姑娘低着头跑开了。

……

四个人站在门口，气氛比这天还冷。

“我自己的。”

一道女声模糊地传来，她放下车玻璃，看到一位刚才在店里打过照面的小姑娘。

“不用了，自己走就行。”

背面朝上。

段路岩没回头，抬手勾了勾食指，“看看来。”

在贝甜心中，段路岩大抵就是这样的存在。

贝甜白了他一眼，没理会。

谁会用自助打印机打一张艳照啊……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问出来，贝甜大约会随便开个什么玩笑嘻嘻哈哈一番。

贝甜这句话接得很快，像是做好了下一秒撒腿就跑的准备。

段路岩却只当她是默认，颇有兴致地追问道：“跟谁的？”

时渊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接话。

像是躲进了一个道貌岸然的面具，一边礼貌地刺探，一边暗暗地窥视。

“您好，这张照片是您的么？”

可偏偏是他问。

车子发动，等待热车的空档，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过后排，等待她的回答——仿佛那三个字是一道单选题，选项就是车上除她之外的两个人。

偏偏是他当着时渊的面问。

一张照片原本没什么值得好奇，可小姑娘的反应着实有些令人遐想。

刚关上车门，贝甜就听到有人在敲车窗。

。

听起来是很随意的语气，更像是好心提议而非强硬要求——如果再一次被拒绝，应该就不会继续坚持。

段路岩似乎愣了一秒，而后想了想说：“我刚好没什么事儿，送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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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最初那个毫无预兆的搭讪，一如此刻这个莫名其妙的邀请。

“那……不留你们了？”段路岩和发小儿从不客气，招呼起来好像自己是老板，“改天再来。”他看了一眼时渊，顺口问道，“车停哪儿了？”

贝甜语气平平，听上去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段路岩却似乎没听见一样，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转身跟袁非打了个手势，“还是那几样儿啊，你们点好先喝着。”他指了一下停车场，然后径直朝那儿走去，“走吧。这会儿地铁都停了，车也不好打。”

“我们坐地铁来的。”回答的人是贝甜。

无论他是过去时还是进行时，你都无法忽视他的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