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连意小身板一抖，吸吸鼻子，委屈的喊，“阿奶，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几天，奶奶的生日到了，小生日没有大办。但老爸老妈还是抽空赶了回来，礼物高档洋气。

透过雨幕，庄连意看到了他摆下祭品，坐在刚才他坐过的平石上，身形不复高大，已有了佝偻。

遥望那道蜷坐的身影，庄连意忽然懂得了有一种感情叫——守护。

有风刮来，细雨飘进伞内扑在脸上，微微的凉。

爷爷望着奶奶，目光灼灼，“你们哪里知道，这衣裳在我们那年代是最漂亮的，想穿也买不到。”

爷爷抬眸看了奶奶一眼，又转看向他，无奈而宠溺的眼神瞬间转为凌厉，“问你的好孙子。”

岁月流逝，斑驳容貌。

老人的手长满粗硬的老茧，庄连意却贪恋，这种感觉和爷爷摸他时是一样的。

“继续给你当牛做马，好吗？”

奶奶搂着他拍哄，“没事儿，没事儿。”

奶奶一一应了，只是握着他的手，容色沉静没有泪。

“这辈子我庄河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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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他长大，有了时间的历练才能真正的去明悟，去感怀。

后果的后果可想而知。

“帮我看着小意娶媳妇。”

庄连意唯一一次见到他弯下是在奶奶的葬礼上。

屁股一边大一边小……

爷爷腿不方便，没法儿追，拄着拐杖在他们身后喊，“杨树，我训孙子你又来插一脚。你烦不烦？”

像是有雨丝飘进了眼睛里，有些潮润。庄连意揉了揉眼睛，举正黑伞，转身向山下走去。

是他的大舅公杨树。

在爷爷想让他两边屁股一般大时，被赶来的大舅公阻拦了，六十二的人了，身体很是硬朗，抱起他转身就走。

鸟一样好听……

“小意来了，你奶奶看到你会高兴。”

似乎那一天大舅公的精神气一下子就空了，那双眼睛也变得死寂。

“下辈子我护好腿，等你。”

年少的庄连意似懂非懂，可爷爷对奶奶的那份厚重的情感隐隐有了明悟。

第二天才发现她已没了呼吸，享年58。

沉寂而苍老。

谁也不知道她在这天夜里做了怎样的交易。

爷爷的身体年轻时摧残的短了寿，五年前他临终握着奶奶的手，恳求的说:“杨倾倾，没了我陪你也要好好活着。”

庄连意随手一拭，站起身，在墓碑前鞠躬拜别，“阿爷，阿奶，明年连意再来看你们。”

他想，大舅公和奶奶的感情一定非常好，可为什么他知道的是他们兄妹很少说话，似中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天埑。

健步如飞。

六十多的他，身体已有了老态，可那脊背依然挺的笔直。

爷爷也送了礼物，是一套老土布制成的衣裙，红色，绣了花做点缀。

是爷爷去的。

后果是他挨了老师的训，还要叫家长……

大舅公摸摸他的头，眼里还有未褪去的笑意，温浅得让庄连意觉得亲近，耳边是他沉厚的声音，“舅公帮了你，晚上陪舅公一块儿吃饭好不好？”

前方，一道穿着古旧中山装的老者渐行渐近。

那天晚上，作文的事被奶奶知道了，笑的前仰后合，指着爷爷说:“老庄啊老庄，你什么时候梳了两条长长的辫子？什么喜欢穿花裙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哪知，他奶奶却像得了宝贝，喜欢的不得了，当即就去换上。奶奶才51，皮肤白，五官好，这一穿上还真挺好看。

“舅公。”

庄连意窝在奶奶怀里，又香又软的气息窝起来格外舒服。

庄连意觉得实在老土，“阿爷，这身衣裳又不好看，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