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笑起来，戚风就在殿外当差，一会儿知道了，周载可能得当众罚跪。

“爹……爹！你看看我！为什么……”孟棠时痛苦嘶吼，挣扎不开，气急一口死死咬住李绎右臂。

三日后。

太子李绎跌坐在位置上泪流满面，手臂用力地抱住孟棠时，哑声道：“棠时，别过去……别过去，先生不会有事的……”

孟棠时被李绎死死按在怀里，打着哭嗝口齿不清的胡乱喊着爹和父亲，直到他哭晕过去，才被太子亲自送回府中。

相府的仆从不多，孟槐序为官清廉，身后事也一切从简。

辅谢几辰拿着杯子开口打趣道：“老周啊，怎么看着美人眼睛都不带眨的，也看看我呗，给你敬酒呢。”

左右近卫连忙抽刀上前，只见这人轻飘飘便劈手夺过剑，白光一过还未看清，拦他的侍卫已被割开了喉咙。

“爹！”

他剑锋一转径直刺向天子李阜，众臣惊惧，殿外的汴京卫已来不及入内救驾了。

“槐序把你教得很好……槐序……”

孟棠时垂目，轻轻点头。

他音还未落，大梁上骤然摔下个人，看衣着竟是刚才傀儡戏的操线师，脖子怪异的扭曲着，已经死透了。

周载吓得抖着腿忍不住闭上了眼，只听到长剑破风后刃口入皮肉声，一时肝胆俱寒。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圣驾亲临……”

李绎吃痛也没松手，孟槐序任过多年太子太傅，是他最尊敬的启蒙先生，还让独子孟棠时进东宫给他做伴读，眼前这一幕，除了棠时，最痛苦的就是他。

只见孟槐序挡在皇上身前，御座的台阶上转瞬溅满血，他随即倒卧在一片刺目的鲜红中。

孟棠时脊背一颤，跪了太久一时站不起来，小厮上前扶着他起身行礼。

周载饮完，右次辅方墨渊有些酒意上头了，拉住谢几辰不放，非要给他做媒，把这不着调的家伙给解决了，免得他到处祸害人。

大殿内顿时百官骚乱。

当朝首辅孟槐序目光一凝，率先起身大喊道：“来人护驾！”

突然，一滴血落入桌上的空杯中，周载猛地睁大眼，随即惊呼出声。

☆、第二章 栉风

李阜闻言一下子红了眼眶，“你……怎么这般懂事？”

灵堂前孟棠时披麻戴孝跪得端正，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透着沉沉死气。

礼部尚书周载侧过头，举起杯回道：“不知道是谢大人赏脸，下官自罚三杯。”

他已经悲怆得话也说不下去了。

缓了半晌后，李阜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你还这般小，唉……”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朕提，朕来护着你。”

他又给谢几辰也倒上酒，“回头可别告诉我夫人啊。”

周遭众人刚调笑完周载又开始取笑起谢几辰。

他声音大了些，语气恳切又哀伤，“既然皇上无碍，也算父亲求仁得仁，他是高兴的。”

孟棠时低声道：“父亲教过的，护君主周全是为人臣子的分内之事。”

忽然梁上又落下一人，黑发散乱红衣翩然，戴着沾满血的鎏金面具，状如饮血恶鬼。

天子李阜大步进门，急声道：“棠时快起来吧。”

李阜牵起孟棠时，神色哀戚地看着他，“是朕对不住你，朕已下令严查，一定要给槐序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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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卫副指挥使徐绀飞身入殿，刺客见一击不成，转身几个起落掠过众人，如行无人之境，挥手便一掌击退徐绀，竟无人拦得住他，眨眼间就从这场因他而起的惨剧中消失了。

下方的东宫席位上传来一声哭喊，随着孩童凄厉的尾音，众人才如梦初醒。

变故发生得太快，御医还未来得及宣，孟槐序已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