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沙落

“我……我爹姓虞，我小爹姓朱，我谁也不想随……就自个儿取了个姓，漠北这儿我也谁都不服，就服严将军一家，所以我就跟严将军姓了。”严虞朱明难得说话没一个脏字，还压着嗓子用了平生最低柔的语气。

“贫僧能在这大漠里活到现在，也是靠的他们，小明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平时说话就有些鲁莽难听，如果冲撞了施主还请施主不要动气。”

如果严禹岸身死也有这层原因，那恐怕钉子已经有用了，长此以往后果难以想象。

“闭嘴吧。”张溢认命般叹了口气，看着孟棠时道：“既然你都看到了，老夫本也不想瞒下去。”

第二日清晨，沙匪们被捆了一夜都没脾气了，严虞朱明等了半天终于见孟棠时回来，怕他又轻飘飘扔下自己离开，着急大喊：“大人！你放了我们！只要你不动我这些兄弟，我任凭你差遣！”

三微点头：“小僧来此地后也未曾见他们劫道勒索过，平日多是在南边的沙土地里种种胡瓜，还有酸枣和石榴呢。”

孟棠时笑了笑，模样很是温柔无害，“明日我们再细细商议。”

孟棠时听到和严戈不沾边，也就没管他家什么姓，转身问三微：“大师说他们不作恶？”

他说完鼻子一动，岑予月突然从窗口轻轻翻进来，“公子，都捆了。”

他指了指严虞朱明，“不知张大人可认得？”

三微看了严虞朱明一眼，有些犹豫：“这……”

但是终止此地行商往来，那张潭百姓赖以为生的物资来源也就断了。

张溢看着他，似乎考量了一会儿，半晌才长叹道：“还请棠时替我保密。”

孟棠时轻轻笑了一下，伸手给他松绑，他本就不在意留不留着这群空有蛮力的土匪，昨晚连鞭子都没用上，没几招就收拾了。

孟棠时点点头，又对三微柔声道：“夜已深，不便太过打搅，大师且去休息吧。”

张溢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无奈道：“棠时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孟棠时缓步走到他面前，“我为什么要放了你们？”

三微觉得自己天天被骂，还替他说话，确实我佛慈悲，已经仁至义尽了。

“沙匪一事，我张潭郡官差百姓确实都牵连其中，但老夫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我们……我们只是占着商道，也没干过坏事，我发誓！”他怕孟棠时不信，又急切道：“真的！你不信我可以问张溢张大人！”

孟棠时略微低头，垂眸看他，“严？”

“去你……咳，老……我不叫小明！我叫严虞朱明！”躺地上的人闻言大声争道，三微琢磨了片刻，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家伙的面红耳赤不是挨了打，怕是思了春。

“张大人若有难处，不妨坦言，职责以内的下官定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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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溢暗地里瞪了严虞朱明一眼，“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晏：？？刚表白完老婆就出差？

严虞朱明见此急道：“哎！张大人！当初可不是你托我在商路交接的吗？你怎么能光把自己撇干净！”

孟棠时皱起眉头，若乌旦和山戎部勾连，借商旅之名进来打探漠北消息，确实防不胜防。

张溢冷眼扫过堂下，严虞朱明脸色悻悻，识趣地退下了顺便还关了门。

躺地上的严虞朱明闻言闭了闭眼，满脸糟心，他们也算是张潭一霸，横行多年，没想到也有栽跟头的一天，百十号人还栽在两个坤泽手上。

孟棠时道：“大人为何不告知离火军？”

严虞朱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还以为要再解释几句，没想到这一句话就行了，随即便听到孟棠时说。

“孟大人你不信出去问！这事城中人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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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好听，但是也救了他一命，三微在这呆了这么久倒是也没见过他们行恶。

“可是茶烫着了？”孟棠时目露担忧，“张大人小心点。”

“实不相瞒，景兴十一年初，严禹岸将军兵败前，张潭商市曾抓到过混在山戎胡商里的乌旦探子。”

“差遣你的时候到了。”

严戈：请你也给我滚回来上班。

随后竟然真的不管地上绑的一堆沙匪们，带着三微和岑予月径直出去了。

张溢在府中喝着茶，见孟棠时进门还没打招呼，又突然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严虞朱明，惊得一口茶只咽了一半，差点呛着自己。

“下官寻到个人，似乎与张潭的沙匪有些关联，便带来过问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