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见过了。”

晏重寒挠挠头笑了一下，随即翻身上马，对他伸出手。

从四月到轸阳起，他居然一连忙到了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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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重寒刚给他的大黑马扎完一溜的小辫子，突然看到孟棠时正站在阶上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他又换上了初见的那身白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做声。

岑予月给他把昨夜的冷茶倒掉，带着几分责怪：“公子，睡觉还是回屋睡的好。”

岑予月进门前敲了敲，孟棠时瞬间睁开眼，已经是午时了，他竟然又伏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孟棠时捏了捏眉心，有点不大精神。

孟棠时抬眼看向马上的人，晏重寒今天应该特意告了假，没穿以往离火军的玄甲，换了一件边角洗得有些褪色的绀袍，虽然简朴，但很干净，加上他肩宽腿长，倒有种别样潇洒落拓的风度。

孟棠时闭目养神：“岚雪湖。”

带上了马车。

“嗯。”

岑予月觉得孟棠时虽然总是笑得温柔，其实很冷，仿佛对什么都没有感情，别人喜欢他，他也不在意，无论谁送他什么，他也都不会拂了别人的心意。

孟棠时分好地又赶着去与严戈敲定新的军屯制，跟军务官商量后安排了农忙时节离火军的上工表，一边还要处理公务，军营府衙马不停蹄的来回折腾了两月。

“什么？”晏重寒没听清。

“公子，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来，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伏龙起朝晖，岚雪锁暮色。”

那只手稳稳的放在他面前，孟棠时还安排了些事，本来是打算出来跟他说几句话就回去的，但是他们到现在什么话也没说，孟棠时把手放上去，晏重寒臂上轻轻一用劲便把他带上马。

晏重寒很规矩，只是环护着他，孟棠时却随着马背颠簸主动靠进他怀里，晏重寒低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孟棠时闻言闭了会儿眼，起身洗漱。

孟棠时从张潭回来后就连轴转，沈筠在城外给他划了四百亩地，趁夏季未过，种起了栗米和黍稻，又在黍栗地间隔行搭架子养葡萄，他还把城南空置的沙地也要了过来，种起了胡瓜和张潭带来的酸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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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予月心里悄悄给晏重寒默哀一声：只能帮你到这了。

晏重寒军中事务也多，一般会在半月休沐的时候来送点东西，也不停留，很有规律。

岚雪湖在风月关左侧，和对面的伏龙山脉遥遥相对，一望无际浩瀚无垠，湖中央是深沉似海的冥蓝色，阳光下波光粼粼。

孟棠时总是顺水推舟，也只是顺水推舟，他自己却不会随波逐流。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熹明晨光，也有孟棠时。

孟棠时却已转过身，进了主帐。

岑予月默默哀叹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看他今天见不到你怕是不会走了。”

☆、第十一章 萤火

晏重寒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风里很快消散干净，但他胸口震动清晰，孟棠时忍不住偏了偏头，避开耳后这点怪异的麻。

孟棠时闻言奇怪：“不是还有八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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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风月关，远处的伏龙山终年白雪，一轮红日初升，落在皑皑雪峰上金光万丈，气势恢宏，仿若卧龙睁眼不可逼视。

孟棠时闻言看向晏重寒，晏重寒也回望他，又道：“这是风月关朝暮两景，下次等空闲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岚雪湖的日落？”

漠北本就风大，疾奔中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眼前画面变得光怪陆离，仿佛世间种种只擦身一瞬，片刻不停，唯剩天地间奔腾不息的风，和策马踏风的他们。

听到答应后，那点晨光便随即点燃，像是璨蓝湖面上落霞萦绕，烈日熔金。

岑予月看他疑惑抬眼，便又接着道：“……是七夕啊。”

孟棠时刚在他身前坐稳，黑马就瞬间飞速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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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不在农期，人手不多，所幸三微和严虞朱明一行人能帮着忙活。

“对了，那铁壳子在外面等一上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