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气息闷热，孟棠时皱起眉，没由来的有些生气，尽管因为生病，他也很不喜欢自己这样混沌迷茫的状态，尤其是他此刻还没力气起身去看晏重寒到底在干什么。

孟棠时还有点晕乎乎，“自己。”

孟棠时略微摇头，轻声道：“没有。”

岑予月突然唤了他一声，眼神促狭中带着些顽皮笑意，像是明知干了坏事却私心觉得好玩，他一边退后，一边又开口道：“我已经拜托了老晏看着你，这段时间，你不用太想我啊。”

晏重寒力大敏捷，擅用短柄长刀，岑予月无聊经常拉着他过招，偶尔也指点一下，两个人又性情相投，很快就混熟了，现在也不叫铁壳子了，喊老晏喊的比公子还亲热。

“孟大人，不管生不生病，你都可以对我发脾气。”

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轻轻推了推被子，晏重寒果然立刻转过头来。

他看着岑予月从窗口遛走，无奈心想：估计乳酪干骗到的还不止这点吧。

孟棠时看了他一眼，“热。”

“万事小心。”

有星沉在那片灰蓝色的海里，随波纹流淌着闪烁。

孟棠时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竟直睡到天亮，晏重寒过来摸了摸他汗湿的鬓角，孟棠时低声提醒，“我出汗了。”

这人向来温和知礼，孟大人叫多了，总让别人忽略他也只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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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时没再说话，反而有些不自在地缩进被子里，他从小就会顺着别人心意而活，讨得身边所有人喜欢，无论对方心怀何意，他都会找稳妥的方法应付。

可在他被告知不用应付的时候，一时间又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在他面前，可以生气不满，可以放肆情绪，不用担心会失去他。

“冷着没？”

孟棠时倒没忙多久，下午又突然发起烧来，煎了药他也没喝，躺回床上睡得昏昏沉沉，醒来后天已经黑了，晏重寒坐在床边背对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晏重寒笑着问：“孟大人想沐浴？”

孟棠时点头微笑，他本来也从不拘着岑予月，他们比起主仆其实更像朋友。

晏重寒依旧没动，半晌后却突然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孟棠时鼻尖。

他按捺着情绪，重新用回平时的语气，温柔道：“晏校尉，有劳了。”

“不能掀被子，捂着出了汗病就好了。”

“公子。”

孟棠时扭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

见孟棠时点头，晏重寒便把他和裹着的被子一块儿抱起来，“水早已备好了，自己洗还是要人帮忙？”

”

晏重寒没有动，只是有点惊讶无措地看着他，孟棠时在他的沉默中莫名心慌，可越是焦躁，神智越混沌，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那剑名青鸾照月，是不是算和我有缘？”

孟棠时热得心烦，晏重寒还不听他的话，给他把被子又掖了回去，伸手过来要探他额头，都怪这场病，他忍不住有些委屈，怎么都不满意，就是想发脾气。

“那你就出去，叫柳若来，我要沐浴。”

“孟大人，醒了？”

·

“生我气了？”

晏重寒低头笑了笑，“我很喜欢。”

晏重寒没揭穿他，他第一次见孟棠时生气，但他转眼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脸上云淡风轻，却忘了藏住慌乱的眼神，实在有些可爱，比以往更加鲜活动人。

孟棠时瞥他一眼，笑容温柔，但语气冰冷渗人，“那就等你回来再叙旧吧。”

晏重寒不太放心便留在外间没走，而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又渐渐心猿意马起来，连忙去门口抓了两把雪搓了搓脸，在他第四次去冷静回来，孟棠时穿好衣服出来了，晏重寒拿被子把他捂了个严实才抱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