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时道：“若是山戎部决策出现了争执，现在不愿意得罪乌旦的占了多数，就能说得通了。”

“哎老晏，那是嫂子吗？”

“若是没有打过呢？”孟棠时抬眼，“他们为什么突然会相信乌旦的空口诺言？”

孟棠时点点头，“劳烦晏校尉。”

月没露欲晞，夜沉鸦声远。

同样是不抱期待，他知水深难测，隔岸观火，却逢有人赴江而来，一往无前，千山万水要渡他殊途同归。

听起来冷漠，但其实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会更珍重别人的付出，这又怎么能算无情呢？”

他连忙翻身下马，跑了几步又反应过来，骑马明明更快，又翻上去，没了半点战场上的威风，还是个见到心上人就手忙脚乱的毛头小伙子，同僚们哄笑了他一通，和孟棠时打完招呼也纷纷识趣地溜了。

“等这么久冷不冷？过几天又该下雪了，怎么才穿这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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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放不下心，因为两方交战这么久他却一直没见乌旦大将军穆奇出阵。

张潭和山戎相接的地方是遍布流沙的茫茫大漠，有熟路向导的商旅都只能缓步慢行，军队是不可能过来的，他们不可能打张潭，除非……

☆、第十七章 黑石

“啧啧啧，这么晚还等你！好福气啊羡慕不来。”

那位坦纳草原的战神，也是和他有弑父弑兄之仇的死敌。

·

“张潭郡传来些消息，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

孟棠时看着晏重寒手指在图上画圈。

孟棠时点头，“和乌旦开战这么久，他们到现在才突然反悔，所以我也不确定此举是否和前方战事有关。”

晏重寒取下披风把他裹好，才问：“孟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只要乌旦打过漠北，也能够满足山戎需要的东西。”

晏重寒闻言一愣，抬头看到远方路口一抹昏黄烛光，是孟棠时提着灯笼。

晏重寒看着地图沉思，轻声道：“或者乌旦许诺了他们……”

孟棠时思量片刻并没有去主帐，这些都是他们捕风捉影的猜测，行军打仗并不能靠猜测冒险。他不懂战场，但是晏重寒懂，孟棠时当夜便没有休息，去了帐外马道等人。

乌旦的探子曾借山戎商贸混进漠北，山戎部又是否有过参与，假设他们和乌旦是一丘之貉，之前便不会答应张溢改商市，若与他们无关，那又为何会突然反悔。

晏重寒深夜才下职回营，路上薛小泽突然隔着马踢了踢他。

直到九月乌旦还未退兵，月末大雪就要来了，拉莫托不仅没有退回草原，还隔三差五就带兵来打一次七星郡，严戈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他们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被激怒后来报仇的。

晏重寒帐内很整洁，桌上放着一张地形图，听孟棠时说完，他手指在图上的山戎部位置点了点，奇怪问道：“山戎是最近反悔的？”

晏重寒闻言勒马调头，“那去我帐里？”他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傻乎乎地笑着看他。

在风月关的孟棠时却突然接到了张潭郡来的密信，自从上次让张溢把易货商市改在山戎境内，山戎部也接受了，但最近他们却突然反悔，撕毁了协约，拒绝退步。

披风上绣着朱雀纹，是离火军统一的，料子粗糙但很厚实，还带着晏重寒的余温，孟棠时嘴上说着不冷，一边悄悄把手也缩了进去。

孟棠时笑意温柔地望着他，放下灯笼走过来，确实是在等他，晏重寒便顺势长臂一捞，轻轻把他抱上马背。

事出反常，张溢猜测最近山戎内部或许出了什么问题，不知会不会和前方乌旦开战有关，他拿不准主意，便给孟棠时递了个消息。

可是为什么，山戎部与启周交好多年，他们很依赖启周商人的茶盐布铁。为什么此刻突然又宁愿得罪启周，不肯得罪乌旦了？

除非越过轸阳郡。

张潭郡在轸阳下方，七星郡又在轸阳和张潭右侧，轸阳上方是岚雪湖和风月关，而左上角，是被泰辛部和乌旦侵占多年的轸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