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晗英目光坚决：“你我既已成婚，我便从未想过独善其身。”

何况……

李绎出神间点点头。

何况他自己还有一份不为人知的私念。

“前路未卜，祸福难料，你还可以随时抽身而退。”

平日里杨晗英也没计较过，但今日除夕，家家户户都在一起团圆守岁，李阜做皇帝的恐怕都没有他这般忙。

“今日还有年初工部差事要准备，我就歇在书房了。”

李绎闭目，“今时今日，愧对先生。”

“听闻孟相公子可是去了漠北？”

卡舒的姐姐莱珂号称坦纳草原第一美人，拉莫托又很好色，她当初嫁到乌旦部联姻正是泰辛部为了向拉莫托示好，拉莫托对这个妻子应该很满意才对。

杨晗英低下头敛目不言，那缕梅香渐渐隐了。

杨晗英知今日是他恩师祭日，也陪着他一同上香， “孟相朗月清风，可惜未能得见一面。”

李绎闻到空气中一缕梅香，轻轻摇头，“是我不可以。”

李绎笑容勉强，伸手接过，“无事，只是今天有些累了。”

李绎起身，“不用，我还要去一下澧华殿。”

她的确从不认识卡舒。

杨晗英看他闷闷不乐，拈了块条头糕递到他嘴边，“殿下似有心事？”

李绎接着道：“你可知缔约不可解除？”

他缓缓呼出口气。

“幼时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杨晗英微笑道：“等他回汴京，我们在东宫设宴请他叙叙旧，行事也多帮衬他些。”

他不想伤害杨晗英，也不想失去孟棠时。

李绎却避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那杨大人呢？”

若是杨晗英执意与他生死相系，那她父亲杨彦，甚至杨家上下也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晏重寒后来又去和格尔娜再问了一遍。

今日百官宴上谢几辰提了首诗，惹得李阜龙心大悦，恐怕年初工部修缮溱河堤的差事又要被李维抢去了，他为此事与工匠准备了许久，杨彦也给皇帝提过几次，却不了了之。

自他如愿成为天乾后，少年耳骨那颗红痣，如心上一点朱砂痕，那分艳色入骨不褪，化作他心头血，日夜萦绕神思，难舍难忘。

☆、第二十二章 末路

不过是命运可笑，造化弄人。

“辛苦。”

若是将来他错失皇位，恐怕会连累东宫一众，但杨彦保下独女不算难事，杨晗英在与他和离后依旧可以继续做众人追捧的杨家掌上明珠。

杨晗英看他神色哀恸，轻声叹息，“天地逆旅，生死如归，殿下不必太过沉湎于过去。”

自从李绎承蒙天启便再没有碰过她，一直不肯与她结缔约，她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尽到太子妃的本分还是李绎已经厌倦了她，可她自问成婚后行事从无遗漏，而李绎也格外洁身自爱从不沾染别人。

李绎却不知为何，闻言微微变了脸色，传人去准备沐浴。

李阜不喜欢陶皇后，哪怕他做的再好，到现在还是偏心他四弟。

澧华殿后间设有一个小祠堂，李绎给孟槐序在此留了个牌位。

杨晗英把参茶放到他面前，“那我吩咐备好热水，殿下早些洗漱？”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乌旦语和名字皆为胡编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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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不抱希望应下婚事，偏偏在成婚后夙愿得偿，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后悔，在没有选择时抱怨天意，而上天给了他选择，他却踌躇不定。

杨晗英看他转身欲走，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