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慧极必伤，越是惊才绝艳越难以承认自己庸俗，所以无法跟天生的欲望和解，是人就受五蕴之苦，智者开悟，那也得在刀山火海里滚一遭，不入世，就不容易快乐起来。人间多歧路，活得痛苦大多是因为自己的心，为欲念所困又不甘泯然随波。

孟棠时点点头，他脸颊还肉乎乎的，酒窝深深，浸着蜜一般，笑得很甜。

“吃东西，给你吃东西好不好？”谢几辰手忙脚乱，从柜子里给他找出一块麻糖，挠挠他下巴，“别哭了小心肝儿。”

个邻居路过送给他的。

孟棠时歪着头，懵懂地看着他。

孟棠时看到父亲来了，清亮的眸子弯成了一双月牙，回答道：“爹。”

谢几辰耐心用尽，把他拎起来，“岑予月，你乖一点好不好？”

孟槐序蹲下来看他，再次问：“那你想吃吗？”

谢几辰吓得连忙把他放下来，哄道：“不哭不哭，没说你不乖。”

他指了指街口挂的花灯，“我想送给爹。”

好好一个寻风弄月的七夕节，他却在家奶孩子，自从去年师父把岑予月扔给他，谢几辰就再也没空出去拈花惹草，光被这个小东西祸害了。

·

孟槐序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困了？”

岑予月却扭着头不让他擦脸，抱着玩具不肯撒手，这是他周岁抓阄抓到的一把小木剑，谢几辰给他重新编的绳结又被他玩散了，把红绳叼在嘴里，声音含糊，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这个小美人，怎么花着脸？”

孟槐序却牵着他到摊边坐下，给他要了一碗酒酿圆子，朝他轻声道：“但这样的人往往会活得非常痛苦，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先学会享受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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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槐序有一点惊奇：“你觉得他今天会回来吗？”

孟槐序见此笑起来：“学会控制欲望的人都非常厉害。”

他拿着帕子招呼：“快来让哥哥摸一把。”

孟棠时悄悄又朝那边看了一眼，抿着唇点点头。

汤里加了一点米酒，孟棠时吃完脸蛋红扑扑的，抓着孟槐序衣角摇摇晃晃走不稳路，孟槐序把他抱起来，他就趁机在父亲脸上亲了亲，带着点糯米的清香。

“棠时想做厉害的人吗？”

“那我带你去买花灯吧。”

岑予月还抽抽搭搭的噘着嘴，眼泪掉个不停，脸上的墨印都花了。

孟棠时扒在他肩头，眯着眼轻轻唔了一声。

孟槐序牵着他，路过了一个卖酒酿圆子的小摊，热气蒸腾，带着桂花蜜的甜香，孟槐序见孟棠时盯着看，便问道：“棠时想吃吗？”

孟槐序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棠时在想什么？”

他吃完东西就把出来的正事都给忘了，在父亲怀里睡得香甜。

岑予月伸手踢腿都够不到人，扁扁嘴就开始哭。

孟棠时认真点头，他还不明白厉害有什么用，但他觉得父亲或许会喜欢厉害的孩子。

难得休沐没有公务急事，也许久没见汴京的长街夜色了。

娥儿雪柳黄金缕，繁华街巷游人如织，笑语盈盈间暗香来去。

城北谢府，岑予月吧唧一口，谢几辰猛地睁开眼，抬袖擦了擦脸上口水印子，小声抱怨道：“扰人清梦，害我以为是哪个美人的香吻。”

孟棠时闻言立刻移开眼睛，奶娘和他说过不能吃甜的，他对父亲摇摇头：“会掉牙。”

孟槐序把勺子递给他，“吃吧。”

书桌上的隔布被整个扯了下来，笔墨纸砚撒了一地，到处墨迹斑驳，谢几辰收拾完桌子换了盆清水，又过来收拾不省心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