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岑予月坐起身，动作飞快地把食盒打开，惊喜道：“你从汴京带过来的？”

“你该怨我，为何还要留？”

·

”

岑予月看他把红线系在彼此尾指上，好奇道：“绑这个有什么用？”

严戈点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今日还是岑予月的生辰，总不能一直送吃的，他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岑予月稳住心惊，再次确认道：“是与域守符结印的人才可以吗？”

严戈看了他一眼，振振有词道：“尾指内走心经，顺合阴阳，甚有奇效。”

岑予月闻言突然一顿，“什么？”

严戈点点头，这是跟随传承的密辛，从不外露，他只是听父亲说过，但习武行军，最忌讳伤手，何况会亏损心神，至今也没见谁真的冒险去用过。

岑予月嘴巴动作一顿，也认真想了想，在武学一道他已经难遇敌手，现下又吃着最喜欢的甜糕，他似乎已经事事圆满，再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杨晗英抬手轻抚鬓角，眼里无悲无喜，只映着满月的影子，突然笑道：“举眼风光长寂寞。”

“焚骨香？或许也有用。”严戈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奇怪道：“怎么了？”

明知夜檀溪上，月照千峰为一人，却暗恨此事古难全，对别酒，怯流年。

杨晗英没回答李绎，她望向了远处山林，有一层雾气渐渐腾绕翻涌，落叶萧萧随西风，她的声音也伴着今宵白露的潮湿寒意，“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至亲至疏……”李绎突然长叹，“都五年了啊。”

李绎本以为杨晗英不会想再看到他，闻言楞了一会儿，还是回身在她旁边坐下。

严戈垂着眼低声答：“红线通灵，尾指连心。”

皇后螓首蛾眉，姿容端庄如初。

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台上月下，惆怅客对失意人，明明恶因皆由自己而起，她却又好像对他从未心生芥蒂。

岑予月把吃的放下打量了严戈一眼：“要什么都可以吗？”

见严戈朝他点了头，岑予月便笑道：“那我要你的心也给我吗？”

严戈把他不小心沾湿的衣袖捞起来，“饿了？”

严戈无奈地露出点笑意，心想，早就找不回来了。但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截红线，这是当初岑予月系在他刀柄上的，陪他几番出生入死，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就是绑在我心上。”

数载岁月，事到如今，杨晗英见他如此也没觉得多痛快，反而有些怅然，也不知李绎到底是可笑多一点还是可悲多一点，折磨别人折腾自己，只换得一场竹篮打水的空欢喜。

他衣服都没换，提着点心就往园中桂树深处去，岑予月趴在石头上玩水，背对着他抱怨：“怎么这么慢。”

严戈认真解释道：“我与朱雀符结印，血脉连六冥，若取指骨含于舌下，甚至可护重伤之人心脉不损。”

皇帝刚走，严戈便也早早告了辞。

“给你。”

他难得说出一句晦涩情话，岑予月却目光渐冷：“那用它焚香呢？”

这一眼灵动至极，眸光似流转着水波一般莹润清亮。

“同是天涯失意，不妨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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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初不肯嫁春风，便也莫悔今宵错被秋风误。

他突然就想到曾经孟棠时说过的那份‘难得’。

世路崎岖，人间多苦，岑予月却好像承蒙上天眷顾太多，自由自在惯了，就没有能牵系的东西，不免命薄魂轻，如风吹絮，总让人难以安心。

他想起了当初那缕白烟和香灰里沁的血痕，以及，孟棠时床边那位举止诡异的国师。

兴许是因他剑心澄明又天赋奇绝，岑予月身上总是有一种耀眼的少年意气，张扬无畏，势如燎原，严戈默默哀叹一声，都怪他这幅皮囊长得太好了，无端害人失神。

岑予月动动手指笑起来：“那你厉害就绑心上呗，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