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从我手中抢人，”顾照鸿挑眉，端正俊逸的脸上如今看去竟有几分邪气，“你可以转告盛云帝，让他尽管来试试。”

金子晚对他笑了，不带丝毫嘲讽揶揄：“回了京，便不要再来寻我了。我已在给空青的信里写?了让你转入他旗下，不消一年，你便能有远多于今日的实权。”

金子晚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把他的散发掖到耳后，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动作。

顾照鸿叹了口气：“你心中既已有决断，又何必追问。”

顾照鸿注视着他红通通的眼眶，轻声道：“我只是同他说，他可以活的自私一点。”

刚一出口，陆铎玉便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陆铎玉仰面看着他，有些傻了：“督主……”

陆铎玉抽了抽鼻子：“你若是，若是负了督主，天涯海角，我也?拼死杀了你！”

“我笑陆副督也未免太过低看我。”

顾照鸿神色庄重：“我绝不负他。”

他自入仕起，便在金子晚手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子晚教他的，与其说金子晚是他的上司，不如说他早已把金子晚当?成半个老师，如今他却将他赶走，理性上知道金子晚确是在为他铺路。感?情?上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是，”金子晚道，“赶你去赴一场浩荡仕途。”

陆铎玉一愣：“你笑什么？”

陆铎玉攥着两封信从金子晚房间内出来，便看到了正抱剑立于门外的顾照鸿。他红着眼睛看了顾照鸿一眼，便径直走过?他，去房间内收拾东西准备进京。

“督主！”

他还半跪在地上，金子晚俯首看去：“先?前将你收入我手下，只是为了扳一扳你的性子，如今你不再冒失鲁莽，再在我手下，于你仕途无益。”

陆铎玉眼眶微红，他磕磕巴巴：“督主，你要，要赶我走吗？”

“这两封信，你亲自去送。”

陆铎玉又逼问：“你同?督主……你同?督主，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铎玉一怔。

金子晚却没骂他，想来是昨晚与顾照鸿将心结梳开大半，心情?轻松些，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我知你因你父亲寒江王的事心存怨怼，憋着劲想闯出些名堂来。”

这不是找挨骂吗！

“你不要高?兴太早，”顾照鸿高?出陆铎玉不少?，陆铎玉只得抬头斜眼看他，“督主对皇上无意，但皇上却未必会放手让督主走。”

“我知道，”顾照鸿答，“他说了，我便信。”

这时候的陆铎玉，眼神里都是茫然无措，看起来要更年少?一些。

陆铎玉没作声，收了剑。

“我心已垂垂老矣，仕途权财都无法再使我动容。”

金子晚难得在他面前露出温柔外显的神色：“我与盛溪云的事，你知之甚少?，他不会给我实权的，我也?不稀罕。下次回京，我便会同?他说，从此离了九万里，也?离了朝堂。”

“而你心中焰火未熄，便当执炬迎风。”

合做这些脏活污事, 怕是甘之如饴！”陆铎玉抬脸，眼中皆是不满，“督主却心底良善，怎可同日而语！”

半晌，他道：“你不必揣测，督主对皇上无意。”

顾照鸿没有动，他知道陆铎玉还会回来。

陆铎玉恨恨：“你昨晚同?督主说了什么？！为何今早督主便就赶我回京了？！”

顾照鸿扑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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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没过几息，陆铎玉就从房间内冲了出来，顾照鸿听到了几不可闻的拔剑出鞘声，但他没有躲。下一息一柄闪着银光的利剑便横上了他的脖颈，剑尖直直地戳进了顾照鸿身后的墙里，把他的右边侧发都划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