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晚的舌头顶了?顶上牙膛，嘴里不期然地弥漫了一丝苦意，但他的神?色仍然是冷冰冰的：“你在教我做事？”

“不必说了，”金子晚心里烦得很，挥了挥手，“我心里自有决断。”

这话的意思便是承认是他和盛溪云说的这些江湖中事了?。

空青闻言皱了眉头，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却被金子晚抬起的手制止了?：“我当你会怪我。”他侧头看着空青，虽然脸上还有易容，看起来容貌粗犷，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透亮，能看到人的心里去，“我让陆铎玉去你那儿，不是为了?做你的手下的。”

金子晚却为他说的话有一瞬间的怔忪，半晌才说；“我早就管不了?你了?。”

“属下不敢，”空青收敛着眉目，“只是圣命难违。”

空青是知道他一贯嘴硬心软的，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没有方才生气了?，这才站了?起来。

可空青只是站在一边，微微的笑：“督主说笑了?，空青说过，绝不怪您。”

空青歪了歪头：“督主——”

金子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子晚被他气笑：“你以为我当真不敢？！”

空青依然直挺挺地双膝跪在地上：“——您的速度太慢，陛下等的有些心急了。”

换句话说，要把空青手里的权力割出一半给陆铎玉。

金子晚拧了眉，盛溪云远在皇宫内院，怎么会对江湖之事如此了解？连竹心野心勃勃都能参透？

金子晚被他这一句怼得一愣。

又是竹间楼，又是竹心。

空青却又道：“督主不是已经打算弃九万里而去，弃皇上而去，也把我和陆铎玉扔下了?么?？又何必关心这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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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站起来垂手立在了一边，轻声道；“若想掌握大权，自然要明暗两部都握于手中。我给了?他选择，是他自己选择要往下走的。”

空青倒也听话地住了?嘴，没再多说什么?。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转，又道：“就像督主当年选择不走下去一样。”

空青声音温顺：“您若是想，便将我舌头抉了?去。”

“属下不敢。”

换成哪个有野心的，都不会愿意。在官场中沉浮，权力便是最为硬通之物，只有有了?权力，金钱红颜才会挥之即来。常人若是手中权力被强行掠夺去，就像割掉一块血肉，已然要气到吐血，可金子晚不但要割掉空青的一块肉，更是要空青亲手剜掉一半的骨肉递给陆铎玉。

空青没有再继续阴阳怪气，而是垂下头，继续道：“属下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的，至于目的，陛下说想必您也很清楚。”

平心而论, 空青的话一点都没说错，只是这些金子晚心里早已打好的主意, 从他的嘴里这么?遣词造句地一说，却又让人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那顾照鸿……

金子晚看他还跪在冷硬的地上，心里一软：“我叫你跪了么?？你跪上瘾了不成？”

，看着金子晚还没卸下易容的那张平淡的脸，他的神?色却和前?那么些年一模一样：“督主真的在意么？”

空青是如今九万里的实?际掌权人，原本陆铎玉是跟着没什么?权力的金子晚，自然他也没什么?权力。可金子晚把陆铎玉送到空青那儿去，不是让陆铎玉给他做事的，是让空青教会陆铎玉如何掌握实权，逐渐把空青手里明暗两部的实?权分出明部的给他。

金子晚想起刚才在武林众人面前出现的陆铎玉，心里又涌上了?一团火，恨恨道：“我才把陆铎玉交给你几个月？你就把人给我搞成了?这个样子！”

金子晚眉心一跳。

他会不生怨怼？

“谁和盛溪云闲的没事嚼的江湖中的这些舌根子？”金子晚声调郁郁，“把他舌头割了才能老实?？”

金子晚扯了扯唇角，因为脸上易容的原因，幅度几不可见。

空青垂着的后颈白的刺眼，他道：“督主当年把我从快要饿死的难民中捡了回来，给我饭吃教我武功，让我有了?立身之地，此恩此德，空青没齿不忘。督主不论怎么管教空青都是理所应当，空青绝不敢怪罪。”

金子晚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你怪我？”

……

顿了一下，他又道：“皇上认为，竹间楼虽然如今已然败落，势力并不强劲，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竹心又是个有野心的，可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