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宁让三分不抢一秒。”岑念一丝不苟地打亮转向灯，慢腾腾地平稳拐弯，“现在司机驾驶的时候就不要跟我讲话了哈，会分散注意力的。”

“没事，我没有别的单子了。”对方是个面相憨厚的女性，说话声音有点含糊。交付完成后压低帽子转身就走，步伐出人意料的敏捷。

车……车祸？

“你是谁？”

越野车驶过大路满地斑驳的光影，现代风的三层建筑随即映入眼帘。岑念接过江与臣抛来的感应钥匙，刚要放慢速度，却横生出始料未及的变故：

他着重强调了一下”重考“这两个字，声音哽咽：“所以你拿到驾照后，这一年你不要碰车。等实习期过了，你再上路。行吗？行吗？行吗？”

……

眼窝深的人就是这点不好。只要不是在笑，眉眼间就好像透着一股戾气，让人看着不敢接近。

他险些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恨恨地背过身去。

……

越野车以安全又憋屈的速度慢腾腾地驶过了几条街道，弯过几个路口。等开到那条长满梧桐树的大路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新手司机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瞥了江与臣一眼。

请来的私教是个很好的人，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教了她两年。直到岑念终于考过科目四拿到驾照那一天，她打电话过去，听到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哭得比她更凶。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车前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孩子。像是中了邪一样，他笔直地冲着车头扑过来，刚一触及车身，就像烟一样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车没反应。

“我是新来的助理。”她好声好气地解释，“其实你可以把快递放前台登记就行，不用特意在这里干等的。”

岑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递员大概是看她面生，眼下不放心把东西交到自己手上。

“嗯？”

江与臣忍无可忍：“那你一路上还留着油门不舍得踩？刚刚那个路口时间是不够充裕吗？”

他突然冷不丁的开口，旋即漫不经心地把修长的手覆到方向盘上，向右一拉，巧妙地绕开了一个隐蔽的水坑。而后看也不看岑念一眼，又重新窝回座椅里。

岑念从对往事的怀想中回过神来。

从车库开出的黑色的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她轻巧地把箱子往后备箱一塞，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下，镇定自若地踩下油门。

快递员似乎已经在前台等了一阵子了，正一手死死地抱着箱子，另一只手翻看着手机。岑念走到她面前，试图抬手接过快递员手里的小箱子，顺口寒暄：“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岑念：“……”

岑念向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眼，没太在意，转身向大门走去。

他单手撑在窗沿上，正撑着下巴看路旁的晃动的树影。表情看上去平平淡淡，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冷意。

越野车僵硬又缓慢地驶入了夏天和煦的暖风里。

副驾驶席的江与臣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狭长的眼睛警觉地眯起。岑念在他开口之前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放下被自己遗忘的手刹，镇定自若地打了一圈方向。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今天到家的时间确实分外漫长。他瞟了一眼那位全神贯注的司机，没忍住开口：“你知道我这车的油门不是一次性的吧？”

是有急事吗？

“我给你个建议，真的。”岑念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呜咽：“考完驾照，所有人都有面临一年的实习期。实习期内可以上路，但如果违反交规，驾照没有扣分缓冲的机会，会被直接吊销，那你又要重考。”

江与臣：“……”

箱子没拽动。

在逗弄岑念的时候，江与臣其实是没想到他会在车上过完一辈子的。

今天离实习期满还有三天。

“司机驾驶时可以偷看乘客吗？”

DK娱乐的大楼就在眼前，她小跑着往前冲了几步。跨过自动感应门后，几步走到DK娱乐的前台。

“嗯，我知道啊，”岑念紧盯着路面，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哪有车的油门那么不经用的啊。”

这人还挺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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