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有些怜悯地说：“其实你心里应该也有所猜测吧，你只不过是，舍不得他现在给你营造的镜花水月，所以不想戳穿，嗯？”

沈柠见到宴辞后就改了主意，确实想听听他背着自己搞什么鬼，这人刚才还敢开口留了个花娘下来，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火儿，硬着头皮不摘。

老鸨又挣扎了几句，奈何宣迟不为所动，只能领着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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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宣迟也诧异到了极点，但这姑娘刚才一进屋，连他都忍不住看了几眼那身段儿，心里多少能理解。

现在沈柠身上这套是一身红纱衣，不是婚服那种端庄大气的正红，而是特别做作特别矫情的艳红。里面是紧身抹胸，外面是层层叠叠的红纱，最妙的是腰间用一掌宽的红绸系住，显出袅袅腰线。这半露不露的妖娆魅惑、总让人联想到风流道具的红绸……确实是一套情|趣|服装，上身后习剑带来的武人糙气都被重重压下，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位头牌，而不是某个剑客。

沈柠：“……”

顾知寒叹息：“我不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也不想干预他的那些计划，更没兴趣戳穿他现在这副假面。可是你不是他的对手，跟他玩不过这些情爱戏码的。指望他对你真心，便和这天下的女人指望我真心一样，愚不可及。”

“行，旁边被宣迟包下来了，你不愿意听我说，那就去听你心上人自己说。”

曲杉斛和执明君纷纷惊得瞪大双眼。

宣迟已经站起身，准备过来亲手摘面纱了，却忽然被宴辞按住胳膊，“别为难她了，她也不容易。”

鹧鸪天是情|报|机构，门下混迹秦楼楚馆，化妆易容算是基本功。曲杉斛替沈柠画上红唇、又以巧手在眉眼处画了浓妆，变了脸型，以刘海遮住大半眉眼，整个人的相貌和气质都为之一变。他们这一手易容（化妆）术鬼斧神工，再熟悉沈柠的人，单看脸也绝对认不出来。

还能更假点吗？这不是明摆着说这个妹子有问题，顾知寒这是想让她偷听，还是故意害她听不成啊？

“好意心领，茶放下，你们出去吧。”

沈柠低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鸨陪笑：“这不是菱花会么，姑娘们仰慕各位英雄气概，竹枝堂声震寰宇，都想一睹您的风姿，自愿来伺候呢！”

沉溺，“我对他很熟悉，不需要几位指点。”

等了一会儿，顾知寒解了她的穴位，又点了哑穴，便把人安排着和5个花娘一起送进了隔壁船上。

“呸呸，只是以为！懂吗？”顾知寒无语：“一个人再怎样变，性格是改不了的，现在这个人，要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要么……本性难移。”

几人停下，舷窗边的白衣男子已经走回来在桌边坐下，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一番好意，拒绝反而不美，不如留下一个。”

沈柠气得厉害，她是喜欢宴辞温柔，可不喜欢他对花娘温柔。

沈柠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刚转身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知寒荒海尊主做的好不好，他们这中原人士不得而知，但审美与情趣实在登峰造极。

“进。”

她还没想清楚，宣迟已皱眉质问：“怎么这么多人？”

老鸨应该是鹧鸪天的人，也不多问，领着这些同样带着面纱的美貌少女停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宣二爷，给您添酒。”

老鸨意味深长地推了沈柠一把，临关门说：“这孩子今日嗓子唱哑了，让她伺候着就好。”

这还不算，宴辞竟然还在继续作死：“来这边坐。”

说好去帮她买食物的人迟迟不归，却出现在这里？

宣迟满面异色，也没多话，在这几个姑娘身上一扫，道：“红衣的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果然宣迟就差把浓浓的怀疑写在脸上：“把面纱摘下来。”

“慢着。”

沈柠不情不愿走过去坐下，宴辞看了看她上半张被画得浓艳的脸，调笑：“真漂亮。”

顾知寒：“你再熟悉，能有我熟悉？他的爱好里根本就没有女人，搞得当年好几次都差点怀疑他暗恋老子。”

沈家人都是浓颜系代言人，她眼大鼻翘，睫毛浓密，下巴尖尖，胸脯高挺，腰细腿长，本来就长得妖气，失了清纯，全靠她自己刻苦努力平时又打扮的艰苦朴素，标准的老干部风格才压得正经起来。现在这身儿花楼衣服穿上身，浓妆一画，最后丧心病狂的顾知寒还不放心，又逼迫她带上面纱，彻底变成妖艳贱货一个。

他重新拂了沈柠的穴位，让珊瑚夫人替她取了一套花娘的衣裳换上。

“……”

老鸨推开门领着人进去，沈柠匆匆一瞥，发现桌边坐着的是那夜在玉阶见过一面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竹枝堂二堂主宣迟。而舷窗边背对站立的人一袭白衣，身形熟悉。

“尊主！说反了吧，是您暗恋人家？”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