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我看看你的手。”

错得离谱。

沈柠这才看清刚刚下意识接住的东西，那竟然也是一个新削的木哨子，两个哨子并在一起，同样的简陋。

“哥，你那时候看到他了？”

沈柠心情复杂，喜悦慢一步涌上胸口，她抓着那个哨子几步奔出客栈，暮色沉沉，并没有一个她想象中的身影站在远处。她不死心地四下找寻，始终不见人影。

沈柠有些晃神。

虽不承认，但沉默本身就是个印证。

您下榻的客栈送了过来，请您笑纳。”

肖兰漠然道：“菱花会前一天，也或许更早，我不知道。”

明明柳燕行郑重警告过她，肖兰天生赤子之心，如果不能给他回应，一定、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表白后找他；

沈柠与这双深沉眼眸一对视，脑子登时搅成了团团乱麻，反复思索都不知该如何把话说的痕迹浅些，最后只能试探：“那日，你在黎祖冢看见的……是谁？”

失恋后也找他；

沈楼心中一哂，恐怕妹妹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脸上有多焦急，才会脱口而出喊他“哥”。

这次沈柠怔了更久，才问：“你第一个动心的人，是我吗？”

拿布子擦完了弓，又取出箭囊中的蓝羽箭，一支支检查。

“小时候学的，很久没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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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心脏轻轻抽了一下，后面的话不知为何有些发抖：“那你……琉璃心进境第八层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你。”

“是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错了、都错了。

“帝鸿谷的双星弟子，什么时候会做木工？”

其余人已经不在，只剩沈楼长腿搭在凳子上，拎着银壶往喉中倒着最后几滴果饮，见她皱着眉回来，勾勾手指：“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仿佛被冻住，沈柠忽然感受不到风，只有压得喘不过气儿来的沉重和愧疚。

为了追回柳燕行还是找他……

沈柠放下杯子的手一顿，笑意淡了些：“千金的毯子、琉璃瓶、玫瑰露、几十套衣裙、现在还有这个哨子……这么快的反应，他既然跟来，敢送东西，不敢露面么？”

她问得慢，肖兰答得却很快，又快又坚定。

很久之后，沈柠吁了一口气，渐渐脑子清醒，慢慢走回客栈。

“这个木哨是你做的？”沈柠在他身边抱膝坐下，取出东西。

“是你。”

沈楼一边往她怀中抛了个东西，一手敲在她头顶。

沈楼叹息：“你只顾着柳燕行，难道就没注意到肖公子那双手吗？”

她再次在屋顶找到了认真擦弓的肖兰，这次肖兰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肖兰的动作倏尔一缓，俊朗的脸转了过来，凝望着她：“你想说什么？”

那木工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将哨子放下就匆匆退走。

沈柠心事重重，被这么一敲，终于神回归位，愤怒指责：“干嘛打我！”

他已经琉璃心八层了。

最蠢的是，一厢情愿以为对方心有所属，因而平时一举一动，从未留意过拉开距离。

“我不确定。”

只靠一枚荒海令也许能得到几间上房、通行无阻，却万万不可能缺什么立刻有人送什么，这些人如此恭敬，又都守口如瓶，只能是柳燕行亲至。

她的话一落，肖兰就淡淡回复：“嗯。”

肖兰没有转回头，所以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

“你不该打嘛？看看自己怀里是什么？”

她简直没法想象，如果肖兰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自己，那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肖兰微微侧过头去，夜风中飘来两个浅淡却清晰的字。

沈柠想起洛小山合眼前唇边的笑意，以及嘱托自己帮扶肖兰时，自己信誓旦旦的愚蠢模样，心中只觉无限讽刺——

沈柠心神不宁，依言走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