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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水站在行道中，手足无促的看着周围，这里没有她跪坐的地方，和尚和香客都合着目，她想走又不敢走，只能胡乱找空地。

她的记忆在这里变得凌乱，外祖母不见了，娘亲也不快乐，爹爹变成了父亲，她不能再叫爹爹。

“很甜，”温水水扬起唇笑出。

她那时太小了，帮不到娘亲什么，只知道哭，娘亲哄她说。

这一觉睡得极好，她是在暮鼓声中醒转，那鼓声一下一下，她呆呆地听着，响声在她的头顶盘旋，有种振聋发聩②的感觉，她几乎没经过寺庙，没人带她来拜佛，她在府里是多余的，白眼看了一堆，谁都能踩她一脚，纵使在梦里也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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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着鼓声的方向支着木棍走，一直走出了院子，放眼去看，就见四周佛殿都亮着光，她站在当中一时竟迷了眼。

元空捏着手里的棒槌轻轻砸在木鱼上，她听见那沉重的敲击声，灵台一震，就那么曲着腿平坐在他身侧。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从前的人和事在慢慢复现，她似乎变矮了，被娘亲抱在怀中，艰难的往高山上跑，洪水喷涌过来，娘亲护着她爬上树，她还记得那水中漂满了淹死的人。

小和尚们个个挤到车前，热情的扶温水水下车，都是半大的小子，不必顾忌男女大防，温水水随着他们一起上台阶，侧身时正见元空跟在她后面，他从容淡定，与她对视也没有躲避，只目中平静，仿若已超脱凡尘。

好巧不巧，眼睛正望到跪在左首的元空，他敲着木鱼，眸子和她相对，嘴边微小勾起，一手推着旁边的蒲团与她做口型。

好在有小沙弥往过来跑，温水水拦住人绵声道，“小师傅往哪儿去？”

元空挥了挥手，跟小和尚们说，“这位施主伤了脚，你们搀她进寺吧。”

小沙弥一路引着温水水到宝象殿，殿内满是人，倒是规整的分成五排列坐，小沙弥找着自己的蒲团坐好，闭目诵经。

温水水冲他笑笑，心想，林月妍可能也在。

难以想象她竟能安稳的睡在和尚庙里。

第4章 四个大师 施主可愿听贫僧说一段经

院里没有人，长廊灯明，许多花藤攀爬在木柱上散着幽香，闻着不由得心神宁静。

可是爹爹到底没来接她们，洪水过后，娘亲带着她和外祖母入西京去寻他。

她不敢多看，匆忙竖起手闭上眼，瞧不见人却能听见诵经声，沉沉喉音入耳，她听不懂他们的唱声，只觉得这拖长的音腔煞是婉转动听。

温水水被安置在寮房中，大抵是入了寺院再不用担惊受怕，她躺床上没多久就入了梦。

子的贵气，他就是个普通的和尚，对谁都好，不因着富贵贫穷待人有偏见，在他的世界里，众生平等。

殿中不知何时安静住，温水水从记忆中回神，睁眼时殿内已经空荡荡，只余元空还在盘坐，他凝眉慢声笑，“施主终于醒了。”

温水水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不由的放轻步子沿过道徐徐走去。

离得近，温水水才注意到元空已换了身僧袍，他穿的是玄色斜襟长袍，自衣领看里搭了一件月白色内衫，将他的温润罩住，添了几分庄重。

她生的漂亮，小沙弥看着转不了眼，旋即往自己光光的脑门上挠了挠，“女施主不必拘泥，也有很多施主一起做晚课。”

他笑的很淡，长眉弯出的弧度很和善，既不显疏离也不会过分殷勤。

“施主，坐贫僧这里。”

温水水转回去头，与小和尚们一同进了相国寺。

他们口中吐着晦涩难懂的经文，响彻整个大殿，温水水沉浸在这肃穆的氛围里。

温水水绞着手，“我，我也想过去瞧瞧……”

她怕很多东西。

但她想去，既然进了云华寺，她就得参拜一下佛门，这里很安全，林月妍不会对她出手。

她数着鼓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梵音缭缭入耳，她听不清说的什么，只凭着本能坐起来，缓步出了房门。

“贫僧要去宝象殿做晚课，”小沙弥弯身给她施礼。

觉尘探出头瞅着她问，“施主甜不甜？”

温水水唇微动，缓慢伸出手接过了他给的糖，她将糖放进嘴里，甜味沁满口。

爹爹当了大官，她们再等等，爹爹就会来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