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弘帝眉宇间韵着黑气，“朕设下僧尼衙门，这事是他们管的，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万香庵的存在，让僧尼衙门成了个摆设，明弘帝的话不被底下人遵从，他生气，气的明明是那些不管事的人，却要把火撒到他身上。

从梅忙不迭跑开。

元空俯伏首道，“是。”

恰时周宴进院子，站到她身侧道，“小小姐，元空小师傅进宫了。”

明弘帝眉间立时凌厉，“朕吃什么药用得着你指手画脚，快滚！”

周宴略有无奈的退走。

元空肃寒着面，一声不吭快速离去。

周宴唉一声，“哪有姑娘家上赶着的，元空小师傅和您现在确实好，可男人有几个是好的，转头腻了您一个女孩儿如何好？他若是回宫了，陛下到时免不得要给他选妃，只怕他见着别的姑娘心不坚，您该让他主动，得叫他上赶着。”

温水水便进屋里，她问含烟，“我穿个什么衣裳过去？”

“怎么过来了？”元空问道。

温水水心间一喜，跟从梅道，“快去备马车。”

含烟观察着她，半晌道，“近来京里时兴绣金小夹袄，穿着暖和也不显笨重，要不然穿那个。”

“小姐操心过头，元空师傅是大功臣，陛下又不瞎，”从梅夹了块刚熟的羊肉放到她碗里。

明弘帝看了他半晌，突然笑起来，“不跟朕要赏赐？”

从梅放下木梯让他踩着上车，“小姐嚷嚷着要见您。”

含烟给她披上披风，跟着调侃道，“可别说她了，小姐都还没出嫁，能轮到她吗？”

这个时节正是深冬，入夜了冻的人牙齿打颤，甫一出了内宫，细雪不知不觉往下落，他揣手进袖里，从容的走过这些熟悉的行道，一直出了宫门，灯火瞬间熄灭，四周黑的只能听见下雪声。

“前日，朕听说你被玄明遣去守什么破村子，好好儿的寺里不呆着，尽做些杂事，朕都嫌丢脸。”

道他被带了绿帽子，他这个绿帽子永远也脱不下来，谁人都在背后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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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空抿紧唇。

元空垂眸。

温水水羞赧，“他说了不会。”

他进门才跪下，明弘帝停了笔，阴森森看着他，“管闲事管到尼姑庵里了，要朕夸你什么？”

他倒不碍事，习武的人习惯了夜视，在夜间也能瞧见东西，他往前走一段，却见左边街头停着辆马车，他走近了看，才看清那车板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是从梅。

温水水道也是，吃掉羊肉又喝一口酒，“我又盼着他回宫，现在又有一点后悔。”

但发生的事总不可能当做没发生，林远虎成了笑柄，据说差点气晕过去。

明弘帝自座上下来，走到他跟前蹲倒，与他面对面平视，“朕让你老实待在云华寺，你就是这般老实的？”

元空的美名大江南北谁都知晓，前有他医治疫病，后有剿灭假尼姑庵，还顺带肃清朝堂，这样的功绩萧笙祁和萧承勋没有一件，他出尽了风头，那两个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必在暗中伺机找事。

——

温水水摇了摇头，摇晃着走到衣柜前，在里面左翻右翻，未几那件玄色宽袍被她拿在手里，她支吾声道，“我想穿这个……”

温水水眯着眸子浅浅勾唇，心想着被元空娶进门的场景，止不住就有些想见他。

听到这消息时，温水水正坐在院子里和两个丫鬟围着火炉吃古董羹，旁边的小炉上温着酒，温水水小小抿着酒，眼睛往天上看，正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她略有怅然道，“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叫元空入宫。”

周宴瞧她醉了，担忧道，“大晚上的，就呆家中吧，等元空小师傅出宫了，小的去把他领回来。”

明弘帝的笑隐去，立起身睥睨着他道，“冬至那日，跟玄明一起进宫吧。”

温水水摇头说不好，任含烟扶着她起来，她对周宴柔笑道，“周叔你去睡吧，我多带些人，没事的。”

那个小妾也自然没法活，于丑事爆出后的当晚就被人传出自缢了。

她和元空的关系就更难往堂面上放，稍有不慎，前面所做下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贫僧受佛祖庇佑，见不得人侮辱法门，”元空冷声道。

温水水酒喝的微醺，支着半边脸笑，“她亲舅舅丢这么大人，她这个外甥女也没脸出来见人，竟还有闲工夫出来买首饰，看来和韩家的亲事是真要提上来了。”

从梅瞧她惆怅，找话跟她道，“小姐，今儿奴婢去绣香招给您买胭脂，您猜奴婢遇到谁了？”

明弘帝便挥手，“走吧。”

“奴婢见到了萱小姐，”从梅耸耸眉毛，古灵精怪的跟她调笑，“萱小姐瞧着脸色很差，进绣香招挑了两只镯子，匆匆就走了。”

元空还是缄默。

元空缓慢起来，旋身往出走，直走到门口停下，轻轻道，“陛下面色显黑，有些杂药还是少吃为妙。”

元空入宫时，明弘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温水水瞅她笑，“谁？”

元空注视他道，“陛下的僧尼衙门如果当真管事，就不会有万香庵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