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2/2)111 西京异闻录
还好现在酒楼没什么客人,二楼上更是只有他们一桌,要不然恐怕会闹出更大的闹剧来。
可是不去的话,又不行。
“我是孤儿,”苏衍的答案让裴景行有些意外,“师父说,我是他在山脚的河边捡到的,就让我跟他一个姓氏,取名衍。”
再说裴怀玉那儿,送进宫的帖子很快有了回应,皇帝二话不说,便允许裴怀玉去私库寻找莲花纹的瓶子,但是必须要有一个内监跟着,而裴怀玉带进宫的人,必须跟把守私库的千牛卫呆在一块。
“没什么,”裴景行不愿多说,“我等会去查查你说的那个曲先生的来历,明天等怀玉从宫里出来,我去太玄观找你,咱们一块去郡主府。”
裴景行不理他,而是对苏衍说:“走吧。”
这个人就要死了。
“障眼法?”裴景行问道,“那我怎么看不见?”
“没有,”苏衍摇摇头,“我就是吓他一下,用了个障眼法而已。”
但这个人落在苏衍的左眼之中,却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模样——他的眼圈深黑,两侧脸颊、脖子和手背上的皮肤下尽是黑色筋脉凸起,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乍眼一看误以为是筋脉的黑色条状物,实则是一种时不时会蠕动的虫子。
裴景行盯着牛春辉看了一会儿,刚迈开步子,却不料面前的牛春辉突然尖叫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裴景行看向桌子底下,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所谓的“鬼”。
裴景行:“……”
此言一出,裴景行的一张脸也白了不少:“真的会看到?”
他不动声色,假意抬手擦擦嘴角的茶末。右手挡住右眼的一瞬间,苏衍看见这个年轻人两肩上的命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头顶那一盏,犹如风中残烛,只剩下星点火苗,稍不注意便会熄灭。
“当然是假的了。”苏衍看裴景行脸色不对,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这个年轻人精神焕发,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脚步既稳又轻,显然是一个练家子。
苏衍曾经见过,这是冥界的一种寄生虫,专门喜欢寄生在快死的人、妖,乃至仙的身上,贪婪地吸食宿主仅有的生气。
“怎么回事,真有鬼么?”裴景行拉着苏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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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没教过我这些。”
裴怀玉有些着急,如果有人跟着,就算他找到了百鸟朝凤衣,那要怎么偷偷带出去呢?
“裴怀义,你可别不识趣!”年轻人脸色一下子拉得老长,他身后的家仆颇有眼色,此刻齐齐上前,挡住裴景行的去路。
说到正事,苏衍把心中那点愁苦抛之脑后:“好。”
裴景行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勾起苏衍这样的往事,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去查曲先生的来历,你今天要是没有别的事,不如再去打听打听那个胡女和杂耍团的来历,或许能够有所发现。”
现在,这个死期将至的年轻人正领着身后数个家仆,洋洋得意地走到裴景行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怀义,咱们三年多都没见过面,你说这西京该有多大啊。”
“哎哎哎,别走啊,”年轻人按住裴景行的肩膀,自己则坐在裴景行与苏衍之间,“今儿个凑巧,咱们兄弟两个这么多年没见,不喝一杯就走,这可说不过去。哎呦,这位是谁,我怎么瞧着眼生。怀义,你不介绍介绍?”
裴景行从未听说苏衍提起过他的父母,总是师父长,狐女短的。他又有心不让苏衍再问牛春辉带来的问题,便问道:“你的父母呢?”
被叫做牛春辉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看向裴景行:“裴街使不妨让我长长见识,告诉我什么叫做不客气呀。”
“好。”提起裴怀玉,苏衍想起之前牛春辉称呼裴景行为“裴怀义”,十分好奇:“为什么那个牛春辉喊你‘裴怀义’?”
“我和你没得谈。”说着,裴景行拉住苏衍手腕,看了眼面前的人墙,“牛春辉,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牛春辉吓得脸色惨白:“走、走、走!快走!”
“鬼,鬼,鬼啊!”牛春辉来不及爬起来,双手撑着地,一面尖叫着,一面双脚蹬着地面,不停后退。
“这句话出自诗经小雅,你没读过么?”
苏衍摇摇头。
“说是障眼法,其实也不完全是,”苏衍解释道,“我在他身上施了一个小法术,他心里最害怕什么,就会看见什么。”
原本挡住裴苏二人的人墙一下子就散了,牛春辉的家仆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又有三四个家仆挡在牛春辉的面前,阻挡在牛春辉与那“鬼”之间。
家仆们二话不说,簇拥着牛春辉离开酒楼,一场闹剧这才落幕。
“是以前的名字,”裴景行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皇帝后来赐名景行二字,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你听说过么?”
裴怀玉一大清早起来,想到接下去的重任,坐在床头连叹好几口气,等用了饭,还是带着小厮进宫去了。
“我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了。”裴景行冷冰冰说了一句,把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打掉,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