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只懒洋洋地笑，戳她脸颊，笑她哪里来这么多眼泪。

虞逻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他耳朵，微一挑眉，笑问：“怎么了？”

殊不知，她是真委屈。

舒明悦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让了半张小榻给他，又将那盘果腹的点心往前推了推，“七公子若饿了，便自己用一些吧。”

其实她不怎么爱哭鼻子，性子里带着一点蛮劲，叫别人哭的时候更多，可是一旦哭起来，那眼泪能像珍珠似的一连串往下掉。

舒明悦吓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她晚膳还没用，手里捏了一块点心，坐在外间的小榻上，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

舒明悦一惊，连忙收回视线，摇头道：“没什么……”

她的母国不曾予她以怜惜，而她的夫君竟也对她无端迁怒。

以前她睡觉的时候，他可以亲亲她耳朵尖，或者吻一下她唇瓣，甚至可以和她做更亲密的事情，如今连摸把腰肢都只能克制。这种滋味着实糟糕。

而虞逻已经开始穿衣，然后拎起大氅披在身上，大步离去。

因为那一次，她终究也没能回并州，赶上哥哥的二年忌。

第19章 那东西

可旁边的人似乎极度兴奋，一点也不困，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舒明悦觉得自己快被看得毛骨悚然了，听他忽然问，“你怎么只戴一只耳坠？”

从傍晚入宫到现在，已经整整折腾了大半夜，舒明悦也有些神情憔悴，先前哭得厉害，眼睛红红肿肿，虽然没有睡意，但一坐下来就想阖上眼睛。

结果刚转身。

“再过一两个时辰，宫门就开了，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面朝里，背朝外。

舒明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跟着撑着床榻坐起来。

……

虞逻眼疾手快，单手拢住了她小脑袋，别的不说，就睡眠好这点，和两年后真没差别。他一手扶着她脑袋，另只手慢慢往下，勾着她腰身往下放了放。

舒明悦皱了皱小脸，别开视线，继续闭上眼假寐，周遭寂悄无声，没一会儿就打了瞌睡，斜歪歪朝榻边磕头。

离开。

当然，这些他都可以不和她计较，而且今日他也如此放低姿态了，她竟然还如此别扭！偏那小姑娘还很委屈，她坐在桌案前，用一种幽怨而委屈的眼神瞪他。

舒明悦瞅了裴应星的脸颊一眼，幽幽叹了口气，两人真的太像了，犹豫了一会儿，索性闭眼假寐，佯装不见。

正殿寂悄，烛灯零星地点了几盏，垂下的光线昏黄又朦胧。

这话说出口，倒显得她自作多情，正殿就这么大，不是在外间，便是在内间，他能去哪儿？

搭在细腰上时，忍不住握了握，极轻一下。

那日之后，两人又好几日没见面，可敦牙帐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虞逻终于忍不住了，在大雪的一日去了她牙帐里，想问问她要不要出去滑雪。

前几天，他只敢在她入睡是悄悄潜入房间，今天已经能和她说话了。

舒明悦毫无察觉，脑袋一沾上软枕，就咕噜着翻了一个身。

虞逻失神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脱下了外衫，轻轻披在她身上，在旁边坐下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凉滑的头发，双目阖着，可以看出眼皮还有些红。

不对不对。

结果她神色疏离和冷淡，似乎不太想理他。

“应该是路上掉了吧。”舒明悦没太在意，把右耳上的耳坠也摘下来，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朝裴应星的耳朵看去。

裴应星又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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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舒明悦心中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或许是一天下来惊变太多，又许是夜色深沉，脑子也混沌，索性不再想了。

你怎么跟着我？

舒明悦一愣，睁开眼，伸手摸了一摸，果不其然，左耳垂上的耳坠没了。

北狄风俗与中原不同，男子的耳垂上会穿耳洞，虞逻的左耳上就有一个，有时候戴极具异域风情的耳坠，有时候是简单的一只金环。可裴应星的耳朵上什么都没有。当真魔障不轻了，怎么还在胡思乱想？

虞逻觉得自己也有点生气，那日他突然离开的确不好，可能吓到她了，但若非姬不黩突然增兵幽并，他也不会迁怒她。

虞逻低低嗯了一声，喉咙滚了又滚，才掩下灼灼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