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山风呼啸而过，簌簌入耳，忽然猛地席卷了心中阴暗处滋长的妄念。

贺拔为谁所救，不言而喻。

半日时间，裴应星率军疾驰三百里，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寻了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暂时扎营，只等明日天亮再行军。

忽然觉得自己又胡思乱想了。

如果裴应星真是虞逻，皇后舅母怎么会对他那般爱切关注？舒明悦蹙眉尖，思忖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所以然来，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上辈子贺拔也率兵与大可汗牙帐分裂，只是那一次贺拔带走的不是三千兵士，而是隶属于中央王庭的整整两万人。虞逻花了两年时间，才彻底平定漠北叛乱。

北狄疆域辽阔，由大大小小三十余个部落组成，王城所在位于东部，那里是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也是中央王庭所在。

慢慢的，他脸上又浮现一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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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姑娘万要小心，也别急，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回长安了。”

悦儿已经到凉州了，巽朝人不知道她何在，趁机把她带回北狄也不是不可。

因为只在这里扎营一晚，帐子里的布置很简单，地上随意铺了一条厚绒毯，虞逻仰躺在上面，双手枕于脑后，望着帐顶出神，心中十分思念舒明悦。

她深呼吸一口气，和子善告别，怏怏回到房间里。

里面哐当响声，吓了帐外值守的兵士一跳，低声问：“王子，发生了何事？”

两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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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十五年前拿下雍凉之地后，北狄政权中心便有西移的趋势，这些年，领凉州兵马的将军一直出身王庭阿史那氏。

他不会再让上辈子的悲剧发生了。

额尔齐斯河畔，叶苏海部落所在。

舒明悦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如此一想，梗在他心头的那股郁气突然间散去了。

虞逻站在原地，胸腔狠狠起伏了两下，神情可以称得上阴云密布了，暴躁地踹翻了一旁椅子。

不要再魔障了！

虞逻的神色陡然一僵，胸腔里的一腔热火仿佛被一团冷水浇灭了，他失神落寞地伫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入夜，虞逻梭视一圈熟悉的营帐，心里便知那东西来追贺拔了。

虞逻深吐出一口气，伸手指摁了摁眉心，“无事！”

愚不可及！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接受他，到那时，他再以裴应星的身份出现吧？

她不知道他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只要他对她足够好，她会渐渐接受他的吧？

只是在心底某个隐秘处，那些好不容易掐死的怀疑苗头，到底有了发芽的趋势。

其实，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此时帐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乌漆抹黑，伸手不见五指。

……

他的确想过抛弃一切与她相爱，甚至涌出过不顾一起去长安与她长相厮守的念头。这种荒唐的想法对于那东西而言一定不可思议，可却是他悔恨了数千个日夜的念头。

虞逻沉默下来，两只黝黑眼眸定定地盯着一点，在良久的沉寂黑暗中，神情逐渐凝固住，似乎是在思忖这样做的后果。

可贺拔的事情也不能耽搁，必须先解决。

为了稳住雍凉，都利可汗迎娶了铁勒五部中的叶苏海部首领的女儿巴尔珠为可敦，两人育有一子，便是大王子贺拔。

漠北之地，位于凉州大后方，少见绿洲，被大片的沙漠和戈壁占据了，是铁勒诸部所在。

虞逻双目闪烁，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可是……如果她不接受他呢？

如往常一般，他阖上眼，随意翻了翻那东西的记忆，想看看悦儿醒来后身体如何，这一翻，脸色渐渐变了，蓦地睁开眼，猛地从毯子上跳下来，抓起衣服就要走，走了两步，复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