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一念可起，却非一念可熄。他笃定裴应星不敢因一己之私至万民生死于不顾，正如裴应星也笃定沈燕回不敢真的对他拔剑相向一样。

裴应星充耳不闻，也不看她，手腕一动，挟持着沈燕回的剑刃更逼近了些，划出了一丝血迹，“下马。”

防守令悄悄打量舒明悦的容貌，的确五官明艳，容色姣好，不禁感慨红颜祸水。

沈燕回仿佛不察疼痛，余光瞥了下周围人马。防守令前来匆忙，只带了十几个人，而虞逻却有兵士小五十。

更何况，两国若战，北狄骑兵势强，子民悍不畏死，有天然优势。

防守令的神色微妙起来，忍不住偏头看向沈燕回和舒明悦，那不掩惊愕的眼神像是在说，沈将军竟然抢别人的妻子？

因为好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比平日要沙哑，此时半是哄诱，半是威胁，透出了几分森森然的意味。

说实话，他不愿与阿史那虞逻交恶，因为在都利可汗一众儿子中，虞逻最亲近中原。

沈燕回一手护住舒明悦，另只手缓缓按上了腰间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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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最好的结果，也很难比现在的情况好。

舒明悦眼眶一红，她当然知道大表哥不会放弃她，可是……

谁晓得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话落，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住了。

这种硬碰硬的时候，谁先怯让，谁就输了。

他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垂眸看向舒明悦，顿了顿，将语调略微放缓和了些，“悦儿，和我回去，如常举行婚礼。今日之事，我不会与你计较。”

武吗？”

“我此来，只想带回我的未婚妻。” 裴应星淡淡地说。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他们本就弱势，此时他和悦儿又被包围在中间，外一圈是北狄人，再外一圈才是巽朝兵士。

诚然，她并不认为被虞逻强取豪夺，是自己的过错，可若真的因为此事害大表哥受伤，那就是她的过错。

舒明悦见状，如坠寒窟一般，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合两姓之好，他们两个连私奔苟合都不是！

舒明悦感受着森寒逼近，面色刷的一白，恼怒的涨红一瞬间退去，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霎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几欲爆发。

沈燕回握剑的手掌微微动了几分，试探着，似乎是在思忖眼前这个年轻的可汗是否当真狂妄到不管不顾。

天下刚定六年，百废待兴，于巽朝而言，已经不能再战了。

只是不知是气的还是怕。

沈燕回闻言，面色不显地变了下，眉峰微拢，开始重新打量眼前的青年。

倘若再因此事，伤两国邦交，掀起战火，她就是千古罪人。

“你胡说！”舒明悦气得脸色涨红，“我根本没答应嫁给你！”

虞逻强势如斯，对她势在必得。

舒明悦垂下眼睛，喉咙慢慢滚了下，死死地咬住下唇。

裴应星微微一笑，“将军不动，我自然不会动。”

夺妻之恨，这可不共戴天啊。

这两个字，显然对舒明悦而说。

今日虞逻所表现出的强势，的确超乎他预料了。

“悦儿，别怕。”沈燕回安慰着她。

其实戎马倥偬这些年，他很少在北地，这是他第一次与阿史那虞逻正面交锋。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回家了。

晚间的风卷着一丝躁意而来，将她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