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汗！”

舒明悦眼里情绪怨恨，环顾四下，视线落在那把油纸伞上，定定一停，伞顶尖锐，远胜于那只木簪。

舒明悦和虞逻就近回了普真法师的禅院，他解去了她被雨水打湿的外衫，把她在放在矮榻上，她两只细白的小腿垂足而下，膝盖上露出的血迹和青紫分外刺目。

李枕河冲过去拦住虞逻的胳膊，又猝不及防地将人撞开，神色强做冷静自持。

姬不黩肌肤本就冷白，此时更白，他看着他，呼吸有些疼痛难耐的急促，却继续道：“你和表妹做的事情，我们都做过。”

而第二拳又猛地落了下去。

她不想再和姬不黩有任何干系，也不想再忍受他丝毫的威胁和强迫。

虞逻一只手继续给她擦头发，另只手则捧着她脸蛋，指腹微微抵着她眼角摩挲了两下，笑问：“想说什么？”

舒明悦怔然地看着他，白皙眼皮还泛着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嗓子一阵发干。

他吐出一口血，笑。

很快，就因为知道为什么了。

舒明悦失了虞逻的搂抱后，整个人靠在廊柱上几乎站不稳，浑身都冷，膝盖和脚踝尤其疼。

凭什么，她两辈子都要受他的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好像一片空白，生出了一种持久的厌倦之感。

怎么又和北狄可汗在一起了？

李枕河在画像中看过舒明悦的容貌，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真人。

任谁看了，都得怦然心动。

“可汗！你要对三皇子做什么！”

她冒着大雨走过去，弯腰将油纸伞捡起来。

李枕河面色陡然大变，丢了手中伞，快步上前。

他声音微哑，轻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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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不黩弓身，闷哼一声。

“想知道我们做过什么吗？”

虞逻把舒明悦放到一旁，朝姬不黩走了过去，走过去，照他面上就是猛地一拳，若不是姬不黩躲得快，那拳头一定会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说着话，深长睫羽轻敛，专注的落于她湿漉的发丝上。

虞逻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眼角眉梢常带着睥睨和强势，甚至有时会与她面无表情、阴阳怪气，可是他所有的温柔，似乎也全部露于她面前。

但他能看见那姑娘红通着一双眼睛，怔然地仰头看他。李枕河微微一呆，那是一双乌黑纯净的杏眼，里面的光色很亮，此时藏着数不尽的委屈，隐隐约约的几分哀怨间，便好似含了一汪水。

*****

虞逻的暴怒，一拳落在他的痛穴上，那双目赤红的架势，显然是要取三皇子的性命。只可惜手中无剑。

舒明悦茫然地抬眼，便见虞逻将那把伞撑在两人头顶。

虞逻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取一方帕巾，去擦她湿漉漉的发丝。

话落，他被虞逻一把摁到了门框上。

虞逻的神色很冷，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沉，令人彻骨冰寒。

“我命人去烧热水了，一会儿给你洗头。”

“别淋雨。”

虞逻一字一顿，漠声咬牙，“当然是，杀了他。”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是嘉仪公主，舒明悦。

就在此时，一只手掌忽然摁住了她的手，取下了那只油纸伞，他与她十指交握，似乎包裹了她浑身冰寒。

李枕河蹙眉，旁边的青衫少年是三皇子，他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一手捂着胸口，唇角不断地有血丝涌出，所有的画面汇成一副，不断地冲击他的脑海。

比画像中的人要灵、要美，似一朵盈盈怒放的花骨朵，一个看起来很娇气可爱的姑娘。

李枕河的眉头蹙了蹙，仿佛正在思忖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