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逻“嘶”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眉头深皱，腰身微弓，似是痛极。

可就在刚刚，心头的确升起了抹把他打死算了的念头。

舒思暕气极反笑，气得语无伦次，“行，行，好。”

舒明悦猝不及防，脚下步子一踉跄，连走带跑，被他拽到了正屋里，“哐当”一声巨响，屋门紧闭。

……

他偏头看向舒明悦，一字一顿道：“松、手。”

舒思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开问：“多久了？”

四周光线黯淡，树叶在青石板上垂下斑驳的影儿。

不用我送你了吧？”

舒明悦立刻否认，“我没有！”

他根本没下狠手, 打在虞逻腹部和脸颊那几拳，叫人疼，却不会叫人吐血。

舒思暕骤然伸手，将她一把摁了回去。

舒明悦心虚，伸手摇他袖口，舒思暕的腮帮微动了下，深呼吸一口气，倏地松开了手臂，吼道：“去请医师！”

舒思暕闻言，倏地扭过头，两只眼睛宛若寒冰一样盯着她。

舒明悦看不见，手里拿着绸怕，径直朝虞逻走去，男人着墨青色衣袍，唇色苍白，染着可怖血迹，一脸青青紫紫，身体摇摇欲坠间，险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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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悦见状，神色一急，脚下步伐愈发快，便要上前扶住他胳膊。

舒思暕脸上不复任何嬉笑，一字一顿问：“你喜欢他，多久了？”

“我不松。”舒明悦抿唇，眼圈“唰”的红了，颤声道：“哥哥，你别打他了，他没欺负我。今日上午，他才帮了我，还给我涂药。”

舒思暕仿佛没听见，继续逼问：“长安时就动心了，还是在北狄？”

扑簌簌的秋黄树叶往下掉，落了两人一身。

她用足了力气，一边拽他胳膊，一边掰他手指。舒思暕纹丝不动，看着虞逻，神色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做什么？”

舒明悦呼吸一滞，脑子仿佛僵住了，待三息回神，立刻三两步上前，死死抱住舒思暕的胳膊，急哭道：“哥哥！你松手！别打了！”

舒明悦松了一口气，觑了一眼舒思暕神色，犹豫片刻，仍然走上前，把那方干净绸白的帕子递给虞逻，轻声道：“擦擦吧。”

“你和我过来。”

兄妹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视。

云珠福身应是，转身离去。

舒思暕不再看虞逻，伸手拽住舒明悦的胳膊，转身大步离开。

这架势, 怕是半条命都没了吧？

想起那句话，舒思暕眼神愈发幽暗，指骨捏得青白。

他棒打鸳鸯，是恶人？

“吐血？”舒思暕将两个字咬了一遍，而后猛地抬手，拎着虞逻领口“当”的一声将人抵在树干上，嘲讽一扯唇，“再吐一个看看。”

虞逻喉咙上下滚动，似乎是强压着将血沫吞咽回去，却猛地咳嗽，反呛出一口血。

“不是……咳……咳……”虞逻慢吞吞抬眼，胸腔止不住地震动，血丝顺着唇角流下，淡笑道：“和哥哥说过了吗？”

屋内虚虚地点了几盏摇曳烛火，跳跃出一道风雨欲来的弧度。

夜间风凉，嗖嗖往脖子里刮，舒明悦咬了下唇瓣，快步走向云珠，取了她腰间绸帕，又低声吩咐，“下午我涂的药膏呢？拿过来。”

舒明悦“啊”了一声，仿佛听不明白，眨巴眨巴眼睛。

就算舒明悦不来，舒思暕也不会打死虞逻，毕竟这畜生还是北狄可汗，更别提他还救过他一条命。

若要言语形容，他的眼神已经将她的腿打断了无数次。舒明悦被担忧冲昏了头脑，也不怕，急得直咬唇，“哥哥！他吐血了！”

虞逻偏了偏视线，也看向舒明悦，深长睫羽脆弱地轻颤，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比想象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