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寺卿匆匆前来, 入殿前，神色焦急道：“快快通传，我有要事求见陛下！”

事已至此, 必须得给沈燕回一个解释，不然娶妻之路会更加艰难。

王大监气，握拂尘敲他脑袋，压低声音斥道：“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入内通传？我看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王大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笑着上前道：“薛寺卿深夜求见，所为何事？陛下晚上吃多了酒，现在还未醒，若是不急，明日早晨再来吧。”

虞逻亲她泛红的眼皮，声音低哑，“还有你喜欢的安息香、琉璃、金丝玉，我叫人去凉州给你买，买一箱，不，买十箱。”

“就是因为喝醉了我才担心。”薛寺卿着急，揣袖团团转，“屠必鲁也率护卫去定国寺了，若是可汗对公主……”

夤夜，廊下风灯明亮，冷风拂面, 守夜的小太监坐在门坎上, 外头打起了瞌睡。

一滴泪又顺着她眼角滑下来。

所以才会那样说话。

王大监听完，皱了眉毛，“可汗又出事了？”

“悦儿……”

欢西域吗？上辈子，你不舍得回来，这辈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话音戛然而止，意思却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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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个孩子的感情是复杂的，曾无比渴望他来，又无比后悔他来。

舒明悦闭上眼，咬牙不说话。

“？”

小太监一疼，吓得惴惴埋下脑袋。

你看看我啊。

舒明悦眼泪蓦地滚烫。

然然种种情绪消散，终化做了一抹渴求和期待。

那个“不好”被卡在了喉咙里，那个“好”字也万般艰难。

第84章 不，一定与我有关。……

一个时辰前，紫宸殿。

舒明悦哭着睡着了, 红肿着一双眼睛，身体蜷缩，虞逻却没睡, 撑在她身侧，低头在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便捏好被角, 起身去了隔壁书房。

舒明悦却忽然情绪绷断，泪如雨下。

虞逻指腹颤抖地揩去，眼睛也红了，“别哭。”

……

“急啊！”薛寺卿压低声音道：“一个时辰前，北狄可汗方才骑马跑了，去了定国寺。”

只不过，她是为了抛弃他，他却想要抓紧她。

舒明悦睫羽颤了两颤。

虞逻嗓子发干，视线变得朦胧，他手掌不经意搭在她小腹上，慢慢收紧，视线垂下时，蒙上了一抹幽幽之色。

四下灯火摇曳，亮如白昼。

所谓囿于情，困于情, 不外如是。

皇帝酩酊大醉, 被皇后扶回了紫宸殿, 喝过一大碗醒酒汤后, 便躺上了床呼呼大睡。

小太监懵然摇头。

虞逻看着她，眼角慢慢落了一滴滚烫泪，“吧嗒”砸在她脸上。

王大监：“可汗不是喝醉了吗？”

“你还喜欢吃牛舌，我叫人每天给你做，还有葡萄、石榴、桑葚，凉州的水果比长安甜，以后我们去凉州住，好不好？”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个人，让你爱恨交缠，爱时百般欢喜，恨时却永远无法痛快，会因他一声祈求而心软，会因他一句承诺而开怀。

小太监磕了个头，醒了，瞧见来人，惺忪地揉了揉睡眼，不敢耽搁，连忙入内。

殊不知, 在他起身后, 舒明悦就醒了，撑臂坐起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她和大表哥说的话, 他都听到了吧？

她想要那个孩子，他亦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