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这个，舒思暕就闷气，夹了一口甜菜入嘴，反问道：“你以后不想回来，还不许我外甥和外甥女回来？以后我外甥女嫁人，没准就眼光好，喜欢巽朝人。”

他便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伸手将人勾在了怀里，抱坐在大腿上，手臂从后面环住她腰，下巴搭在她肩头，动作慢吞地与她十指相握，抓起了细狼毫。

舒明悦咬了咬筷子，“可我都要嫁去凉州了啊……”

舒明悦板着脸蛋，“看完了才能与我说话。”

礼部那边的陪嫁单子还没下来，舒明悦的嫁妆就已经装了几十辆马车。

他果真不说话了，握着她的手写字。

虞逻：“……”

这句话恍如醍醐灌顶。

屋里暖和，两人身上衣衫也单薄，她纤细后背贴在他宽阔胸膛上，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强劲跳动、肌肤硬朗灼-热。

两人离得太近了，呼吸之间甜香与冷香纠缠，四周又是这样静谧，舒明悦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不停。

舒明悦闻言，眼睛圆溜溜一瞪，她哥哥又在说什么屁话？

虞逻看了她须臾，忽而一笑，“行。”

暕却不大上心，放了好几日，也不去官府那边变更过户。

然百密终有一疏。

定国公府，蘅芜居。

一日早晨两人用膳，舒明悦想起来，便问他，“哥哥，那些地契过户好了吗？”

不过最终，那些地产没有过户，只是由舒思暕暂时接手打理，每年的分红也会给她送去，至于她私库里那些不容易带走的大物什，除了特别喜欢的几件，也大多都留在了国公府。

冬至过后天气越来越寒，一场大雪过后折胶堕指，舒明悦窝在屋里不想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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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阳一落山，舒思暕就雷打不动地来门口盯着，虞逻只能揣着君子端方离开，翌日再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霞光漫天，但很显然，虞逻没有主动离开的自觉。

有无数人因虞逻重生，却也有无数人因他消失。

虞逻觉得无趣，便命人把递过来的密信蘅芜居，与舒明悦亲昵之余，抽空分神看那么一两眼，不太上心的模样。

一笔一划，力道遒劲。

那□□堂上出了点事儿，两人都分身乏术。

但舒明悦很着急，恨不得把他摁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批阅奏章。普真法师曾言那句话她可一直不敢忘——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世；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专心。”

他下巴上泛起青涩胡茬，扎在她细嫩脖颈。

男人黝黑眼眸微垂，睫羽深长，露出下颌流畅的侧颜，鼻梁挺拔，眉隆如峰。

“帝王一世功德，可恩泽千百世。”

虞逻出入定国公府如入无人之地，天色蒙蒙亮就来，暮色四合还不愿意走。

不得不说，他的字很漂亮，无论是中原字还是北狄字，都带着一股轻狂的睥睨之意，舒明悦心如鹿撞，呼吸微紧，忍不住偏头看了他眼。

他声音擦过她耳朵尖，手掌不留情地捏了下她腰。

是福是祸？

“……”

月前的时候，舒思暕从禁军副统升至了统领，事情多，并非日日都能抽开身，沈燕回上任尚书令，下摄六部，事情更多。

他手头的事也不少，北狄那边每日都有密信至，有些需要他过目，有些却需要他定夺，上辈子已经走过一遭，其实大同小异，但不处理又不行。

其实比起北狄王城的寒冬，长安可以称得上“暖和”二字，可是舒明悦怕冷，哪怕屋里烧着地龙，都要在手里揣着一个小手炉。

舒明悦视线落在他俊脸上，微微一呆，好似泛起一池春水。

舒明悦脸颊一红，慌乱地回过头，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不争气，怎么又被他迷惑了呢？可是……耳尖滚烫，慢慢咬起了唇。

舒思暕端着粥碗，撩起眼皮看她，嗤笑问：“你哥哥我，缺你那点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