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可透过那道缝隙往里面一看，屋内的灯火果然熄灭了，只余庭院内零星点燃的几盏风灯。

姬不黩看了眼阿婵，神色若有所思，忽然问：“表妹何时睡的？”

好在南柯一梦, 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展管家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姬不黩的身形，道：“三皇子有事想见公主。”

因为舒思暕盯得紧，这一个月，虞逻的确规规矩矩，可孤男寡女在屋里能做什么？

“展管家有何事？”阿婵问。

所以他来了，想见舒明悦一面。

阿婵正抱着暖炉坐在偏房守夜，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倏地站起来。

瞧见不是舒思暕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皇子？他找小殿下做什么？阿婵目露疑惑，面上却不显，轻声道：“公主已经睡下了，不知三殿下何事？明日一早，奴婢代您转告公主。”

那叩门声不急不徐，却不止，阿婵心中忐忑，前去开门。她只将扇门开一角，露出了一条小缝隙，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

姬不黩承认，在半年之前, 他心里还希望表妹消失, 可是如果把杜澜心和表妹摆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表妹。

这些时日，虞逻隔三岔五就往蘅芜居钻，起初大公子不乐意，想方设法把人弄走，奈何自个妹妹个虞逻情投意合，巴巴追着跑，两人如胶似漆。

可是另一个他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

阿婵的确在撒谎。

三皇子亲至国公府，府中诸人不敢怠慢，展管家亲自接待，拎着一盏羊角灯引人去蘅芜居，只听“咚咚咚”三声叩门，惊动了里面的人。

阿婵心中警惕，压下慌张之色，低声道：“半个时辰前就睡了，三皇子不知，公主今日身体不适，早早就休息了。”

甚至, 他也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姬不黩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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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表妹禁足于身边，却又转头将她和亲远嫁；他无情没收她的金银财产, 却又默许她生存所用的棉粮盐茶；他从来不顾及她的安危，却又想派人接她回家。这种行为无疑是病态且矛盾的。

姬不黩眸光冷了下来。

其中的意思却已然明了——殿下你看，不如明日再见？

舒明悦没有身体不适，而是因为虞逻还在里面。

如果是他, 他一定会把表妹关在宫里，让她依赖他，祈求他, 不得不爱他。他要她给他跳舞, 眉眼含笑, 她会穿上他为她做的漂亮罗裙，最后又由他亲手剥下。

当他乐意讨人嫌呢？

当时舒思暕气险些头顶冒烟，索性撂话了，再也管她他就是狗！

另一个自己走向灭亡, 这种感觉无疑令人震惊且痛苦。

那样的场景令人想想都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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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不黩微微皱了眉头，舒明悦平素入睡晚，亥子交替之时才睡，偶尔入睡早些，也得亥时往后，时下不过夜色初临，酉时过半，怎么睡觉了？

可那个他为什么会那么糟糕呢？

但有一点，无论如何，虞逻都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府。

“殿下你看……”管家看向姬不黩，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姬不黩陷入了一种茫然且不解的情绪当中，这一个月, 他不断地否定自己, 又不断地肯定自己，那些画面就像噩梦一样折磨着他的心神，令人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