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姜妍这样向来没有同理心的人，也不由地为她沉默哀悼。

这个声音，姜妍确信自己听过。但是，太陌生了，她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个人了。是霸桥的人？王威的团队？还是那艘船上的NPC？

还有一个，还有涅瑞。

“莱拉，你能不能再靠近我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妍那无端的黑暗在一瞬间便被这个名字所驱散了。

涅瑞！

那人鱼跃上了海岸的礁石，唯有鱼尾还浸在海水里。这是典型的童话里美人鱼的造型。从岛上遥望，这一定是绝佳的美景。

“#￥&%……”人鱼说的姜妍听不懂，但是语气的欣喜几乎是不用思考的。漂亮的鱼尾在水里激动地摆动起来，激起层层的涟漪。

姜妍可以确认了这人鱼肯定不是涅瑞。但是一股隐隐的不安冲上了姜妍的心头。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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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的声线是那么地美妙，只是倾诉，便犹如天籁。若是唱起歌来，一定会倾倒众生吧。

不对，鱼尾以上的皮肤光滑如白玉。是人鱼！

姜妍感到自己有些难受了。算了。姜妍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放弃了。想想刚刚那么愚蠢的坚持，真是魔怔了。

放弃的姜妍沮丧地向上游。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鱼尾，闪烁着异样美好的光芒。

姜妍松开了她的手，潜下去帮她解。不过，实在是难缠，姜妍直接掏出了匕首，快刀斩乱麻。结果解放了章嘉瑶，她却因为水里太滑了一时失手，将萧赫的匕首弄掉了。

章嘉瑶一挣扎，海藻缠得更紧了。

姜妍在海底一阵乱找，还把手给划伤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不想放弃。

啊啊啊，她的神器！

“啊！”人鱼尖锐的叫声，充满着凄苦和哀伤，还有无尽的绝望。

陆地上有人类。

不管是谁，总曾真心地待过别人吧。而杀死自己的正是这个自己无比爱慕的人，这比任何一种死亡都更令人心碎吧。

她喜欢的东西也好，人也好，总是会被各种奇怪的莫名的理由夺走。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那声音渐渐地低垂了下去，而那条美丽曼妙的鱼尾也随之黯淡了下去，如浮萍一般再无力量地受海水推动。

反正她闭气的时间比较久，再找一下吧。

因为在两个女孩的面前，展露的不是简单的一具尸骸，而是被挖出真心的一个可怜人。

“恩，我也讨厌他。”姜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人都已经死了，还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到吧。

“你来了啊。莱拉，你真美。”岸上的声音是年轻男子的，温柔地缓慢地说着话。

冷静，冷静。

姜妍弯下腰，合上了这可怜人的双眼。

姜妍拼命掐自己的虎口，硬生生按住了自己想上前的念头。直到岸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爬上岸去。

姜妍这般想象着，便要跟着浮上海面。但是突然出现的人声，令她警觉地迟疑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章嘉瑶捂着嘴冲她摇头。不好，章嘉瑶的氧气不够了。

姜妍先推了一把，让章嘉瑶浮上去。萧赫的匕首用处太大了，和渣系统比起来，简直好用得爆炸。姜妍觉得把渣系统扔水里，她也不想弄丢那匕首。

“姜妍，我讨厌他。”章嘉瑶哭着说。

姜妍看见了，蔚蓝的海水里混进血红。

“恩。”姜妍赤脚走了过去，哪怕双脚已经浸在了血水里，也毫无顾忌。

就连她的心脏，恐怕也难以追回吧。

“她死了。”章嘉瑶已经站在那里了。她一脸的惨白，全身战栗，却怎么也不肯移开自己的视线。

姜妍立时打起了精神向鱼尾闪现的方向游去。要是这人鱼就是涅瑞就好了。虽然不可能这么巧，但是姜妍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地追了上去。

人鱼艰难地摆动身躯爬上了干燥的陆地，只为了靠近她全心钦慕的人。

到最后，姜妍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自己较劲，还是跟那倒霉的老是夺走她喜欢的东西老天较劲。

就在姜妍绞尽脑汁地思考之时，岸上的形势瞬息之间变了。

没办法，姜妍只好拉着她向上浮。拉不动！姜妍回头，就看见焦急的章嘉瑶向她示意自己的脚上。姜妍一看。居然是海藻缠住了章嘉瑶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