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姜妍疯了似的一击掀开了后殿的屋顶，如流星坠落一般，直接冲向尔莉娅，将她抱了起来。“全是血。尔莉娅，坚持住，我有治疗药剂，你不会死的。”

但是姜妍的手心不知怎么感受到了湿意，是眼泪。姜妍赶紧移开手。“不好意思，我弄疼你了吗？别哭啊，你别哭。我在这里呢，没事了。”

“在这里，我找到了！”一个欣喜若狂到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是在旁的顾望卿。她高举着武器，眼神晦涩，嫉妒愤恨之情扭曲了整张漂亮的脸蛋。她的目标正是姜妍。

姜妍有无数的话想安慰鼓励她，最终还是只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姜妍头也不回，手指随意一挥，疯涌的沙子一击便将那陷入癫狂的敌人拍飞出去，糊在墙上大概连抠也抠不下来。

尔莉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却一步也不肯让。她当然可以放手，也可以用穿透的能力避开这一击，但是那都无可避免产生让顾望卿得到进入水池的机会。

听了这话，尔莉娅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是随即被恐惧和愤怒替代了，她拼尽全力，却只来得及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啊——！”

尔莉娅的瞳孔开始涣散，口中止不住喷血，更别提喝药剂了。

“去死吧！”

闫池杰愤怒得脸色铁青，单手掏出一个道具。

“啊！！！”闫池杰猝不及防被攻击，一吃痛，手便松开了。

死当然是可惧的。她从小到大都被教导，要为神明奉献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这个时候，其实什么话也不需要吧。等到擦干眼泪的那一刻，再多的沮丧、懊悔、愤怒都会化作前进的动力。就像姜妍一样。

虽然这么说，她的心还是跳得太厉害了一点。血、太多的血，在她的怀里。姜妍无法克制的过往再次爬上心头。

“放开我！”顾望卿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拔出刀刃便刺向尔莉娅的心口。活的时候挣不开，死了总没有力气了吧。

神明啊，你是何其不公平！

但是现在她学会如何思考，如何去解决问题，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正确的这条道路，最后却还是只能选择死亡吗？

“哈哈哈，终于找到了，这就是蜃石！”这声音，姜妍听过，好像是那个叫闫池杰的，曾经攻击过约威塔的家伙。但他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我、羊开大人，我肚子都喝圆了。”最后还是缓过来的尔莉娅出手阻止。“羊开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你好厉害。”

他手中那块如孔雀尾羽一般翠绿的宝石，便顺势掉落了下去，砸在水面上，飞溅起好大一片的水花。“该死的，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死亡事实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赫身上滴落的水珠，在光滑的玉石地面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然后腐蚀出一块块绮丽的图案来。

姜妍只好半扶起她，不管不顾地将药剂硬灌进去。也不知道药剂有没有被喝下去。姜妍担心地将自己手上所有的药剂都取了出来，猛灌进去。

姜妍下意识地将尔莉娅藏到了身后，无数的沙子凝聚成防护盾挡在她们的四周。

当匕首划开血肉，喷涌的鲜血将一切层层浸染成耀眼的红色，尔莉娅坠倒在地，模糊的视线里唯有一束光明摄入。

尔莉娅做不出反应。她心乱如麻。

“羊开大人，那是蜃石！”尔莉娅痛苦地大叫。“那是沙漠之神的真身。”

“尔莉娅！”

姜妍被她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别这么看我，太不好意思了。”

“等等，尔莉娅，你想干什么？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啊！”姜妍紧张地想抓住她。治愈药剂再怎么万能，也需要时间。

“什么意思？”姜妍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理解。不管怎么样，那个叫蜃石的东西非常重要吧。姜妍打了个响指，沙子便如蜿蜒的蛇咬上敌人的手腕。

“羊开大人，我太弱了，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是个废物。羊开大人，我好不甘心啊！”尔莉娅紧紧揪着姜妍的前襟，痛哭流涕。

她不能松手。

姜妍不懂。尔莉娅怎么会不懂，她拼命地挣扎，爬了起来。

萧赫从脸白如纸的尔莉娅身边走过去，凑到她耳边问道。“那你现在，还要逃走吗？这里可再没有别人去阻止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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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喝下去。”姜妍将治疗药剂递到尔莉娅的嘴边。

直到这时，尔莉娅才重新回过神来。

“我、我……”是姜妍大人啊，对不起，我好像又选错了。

法咽下自己的不甘和痛苦，好似吞下了一把细针，从舌头到心肺，都被密密地扎穿了一遍。她还是想要辩解。“那不一样。”

在遇见姜妍大人之前，她也是这么做的，虔诚地信奉神明，将死祭作为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