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舒适的温度让睡意渐渐袭来，许楒拆开在口袋里搅成一团的耳机线，随手打开自己收藏的歌单，开始播放起来。

医务室的光是暖黄的，从黑暗里钻进去的时候就感觉瞬间被温柔包裹住了。

风特别冷，呼呼吹着额前的碎发，把目光也打得碎乱，许楒的一句话都被吹得捕捉不到。

段禾杋倏地回头，风把他的发吹散，半掩灼灼的明亮目光，还有些不乖的头发柔柔包着他削尖的下颚线。

他可算被放回了教室，晚上一起回家的时候岑岁岁问起，才知道他们都报了寒假的补习班。

许楒先是测量了一下体温，然后坐在旁边的病床上，胳肢窝夹着冰凉的体温计，段禾杋则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下雪了吗？”段禾杋伸手接了一下，“好像没有吧。”

“许楒，过来一下。”班主任低声喝道。

但是我连自己到底喜欢学什么都不知道，许楒默默想。

仗着段禾杋这种被麻烦也不会有情绪的好性格跟他赚取额外相处的时间，许楒感觉自己特别卑劣，但是又忍不住窃喜。

“寒假的补习班你妈妈已经帮你报名了，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现在这个分数想提一提也不难，只要看你认不认真刻不刻苦了。”

段禾杋把伞拿出来：“打伞吧。”

“你怎么愁眉苦脸呀许楒，你不想去吗？”

薛墨啧了一声：“谁想去啊？”

许楒弯唇，满足道：“恩。”

“你说什么？”

许楒几乎没有定力再继续注视着段禾杋，他步子一顿，说：“谢谢你。”

“你今天晚自习又不在？”

36.7，没有打退烧针的必要，但许楒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医务室的老师说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待会下了晚自习直接回家里去。

第一首是五月天的《温柔》。

“好。”

夜里的校园静悄悄的，许楒把手揣在口袋里，有不知名的冰凉的东西落在脸颊上、睫毛上，许楒慢吞吞眨了眨眼，说：“好像下雪了。”

许楒磨磨蹭蹭过去：“怎么了？”

班主任似乎对他的解释并不在意，她脸色一顿，说：“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好好复习啊。你妈妈上次家长会的时候找我说了很久，她说希望你能去到喜欢的学校，学喜欢的东西，不管学什么，这分数可没办法靠喜欢堆砌的。”

下楼的时候段禾杋从课桌里揣了把伞，结果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没有雨了，段禾杋率先踏进黑暗里，许楒跟在他后面。

“我有点难受，所以去医务室了。”

段禾杋轻声笑了笑，拍了拍许楒的肩膀：“谢什么，咱们不是朋友嘛。”

段禾杋看着他爬上了狭小的床，然后盖好被子，微微颔首：“好，有什么事给我们发消息就行。”

“你先回教室去吧。”

“段禾杋，谢谢你。”

许楒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他点了点头。

许楒瞥了段禾杋一眼，举手道：“我想去。”

“要不你先回教室去吧。”许楒有些不好意思，“要打吊针的话应该要等很久。”

“别打了吧，就快到了。”

睡了一觉起来许楒头倒是舒服多了，但是从被子里出来的是身子更凉了，在医务室喝了一杯热水，许楒裹着寒意回了教室，跟准备来放学的班主任撞见了。

“恩……”

理智告诉许楒不应该占用段禾杋自习的时间，他刚刚才被老师剥削劳动力回到教室，还没来得及看看书写写题，但是他滚了滚喉咙，轻声开口道：“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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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你多少度吧。”

许楒又眨了眨眼：“掉到我睫毛上了。”

许楒乖巧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