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好远的路，看过很少的风景，活在高高的围城中。因为和他说规定准则允许内容以外的事是不可以的，所以他没有朋友。他学会了平等对待自己手下每一样实验器材，把它们的编号偷偷在心里换成名字，记录每一位他认识的、走出去了、回来了、或者永远消失了的人。

顾笑起身，拉住许卿往遮光棚外走，迎接已然璀璨的金色阳光，“不用谢。”

李斯年鼓掌：“了不起。”

可是朋友们的回答，都是许卿自己虚构出来的，他们没有能力和许卿对话——也许真的存在自然的语言吧，但人类学不会，许卿便也无从得知他们真正想说什么了。

热热的掌心抚摸上他的发顶。

选手要先去做准备。

“哇，我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好吗！”

许卿从先前的情绪抽离，“厉害。”

广播里播音员在播报各班上交的加油稿件,是赛场的背景音之一，除了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还有每个项目周围的加油声。

第58章 贴贴

“这句话我说过了，但再说一次、再说多少次都可以。”

时间差不多了，他拿起自己的包，“走了，看我比赛去。”

“我看到李斯年和纪赫了诶，他们好像在做热身运动。”

“卿卿，我一直认为，只要你的心是满的，你走过的时间、虚无的来路，则都是有意义的。”

李二三靠着铁丝网，抬头看一眼他们，努努嘴，“纪赫等会有两个项目连着，先热热身。”

许卿没说话，顾笑却懂了他想说什么。

纪赫参加的一千五百米赛跑项目结束,五分钟后,许卿报名的趣味立定跳远就开始了。

气氛已经被打破，再去回答许卿的问题，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我的心是满的吗？

纪赫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也就一般般吧。”

纪赫无语凝噎，“男生组人数不够，我可是承包了七个比赛项目的男人！”

“看啊，等着纪赫拿第一名，扬眉吐气呢。”

顾笑带着许卿走过去，“忙？”

“我不会离开你的。”

偶尔会觉得连许卿这个人都是空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知道来处，不知道归途。

“不要伤心呀。”

“你们不看比赛了？”

顾笑摸了摸他的头，“我换个问法吧，和我在一起会孤单吗？”

他们旁若无人的拉手在人海里穿梭。

可是。

只要思绪飘远，他就能和朋友们对话，在那些浮光掠影的时光中，认知到自己生而为人的身份。

你要说朋友。

烟灰琉璃里有一些浅淡的忧伤。

顾笑见状，笑了笑，附和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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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有，有人认为没有。它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又在一些文章里成为人们的心灵寄托。”

顾笑启唇欲言，萧澜气喘吁吁跑来，“我回来了，谢谢！”

他接触过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看到的每一朵白云，每天都会出现的太阳或者月亮，都是他的朋友。

许卿问：“死亡呢？”

连许卿都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太阳晃了个影子,又躲回云层后面,是很适合进行运动会的天气。

所以有时候会觉得很空。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