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梦到那时的事。

遥远的地方传来阵阵哀嚎不绝，听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许都有。

迅速翻身坐起，扫了一眼周围，废宅内横七竖八躺着的一群臭乞丐让齐殁从可怖的梦境中抽离，稍稍恢复了一些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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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殁的父母忽然听到他的声音，面上惊慌起来，母亲捂着脸，猛地转身跑进了屋，父亲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还是把他叫到了身边。

这里是他从那个鬼地方上来后，找到的一个废宅，因为没钱，只能做乞丐行乞讨生活。

齐殁双眼猛睁忽然惊醒，让人无法安眠的噩梦带来的红血丝布满双瞳，狰狞异常。

触碰的一刹那，父亲彻底僵住了，深深的罪恶感麻木了全身，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挪进小齐殁的眼中，只听小齐殁挺起胸膛，结结实实的拍了拍，骄傲道：

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去看，一个阴森诡异勉强压制兴奋的颤抖的声音如贴在自己耳边一样，猛然炸开：

“……!!”

蔓延在空气中浓重的腐臭味，如万只虫蚁在小齐殁小小的身体里啃食躁动，肆虐的侵入他的神经、骨骼、血液以及皮肤，无可言说的恶心与厌恶在胃里翻腾。

“嗯，友人…”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恍惚，有些不敢直视齐殁的双眼。

外面那群人找不到小齐殁，气急败坏，吵吵嚷嚷。

事实上，他也是每次都这样藏起来，才能活到现在。

小齐殁随着那个人走后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等回过神时，已经站在这个陌生地方。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偏过头看向那个好看的人，只是那人对这对儿父子似乎丝毫不感兴趣，神情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

抓他的人多了，渐渐的藏在尸堆里成了小齐殁的习惯。

父亲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个麻袋：“因为歿儿最厉害了呀，所以只有歿儿才能帮的上忙。”

齐殁单手扶额摇摇头，无声的笑了。

黑羽的鸟群啄食着腐肉，随着撕裂的动作，腐肉上哗啦啦甩下无数的蛆虫。

“妈的！那个小崽子呢？！”

无法停止的颤抖，剧烈的呼吸以及胃部无比真实的抽搐，这些陌生的感受让他无比恐惧。

这里连天都是黑的，业火簇簇，满地苍夷，腐尸遍地，血水把土地侵染，把泥土刨开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可还是看不到泥土正常的颜色。

小齐殁顾不上蛆虫沾满全身，顾不上面前正对着可怖的头颅，顾不上腐肉紧贴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想让自己藏的更深些。

剧烈的呼吸和麻痹的四肢有了些许缓解。

“爹爹的友人吗？”小齐殁眨着灵动的黑瞳，单纯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缓缓俯下身，摸着小齐殁的头，一脸无奈又悲伤的表情，看了他很久，终于开口道：

一身黏腻的臭汗令齐殁无法忍受，缓顺了气儿，齐殁踩着地上睡死的乞丐走了出去。

抓、到、你、了—

小齐殁闭着眼，尽力从震击耳膜的心跳声中分辨外面的声音，听那些人似乎走远了，终于稍稍放下心来，紧捂着的手微微松开一条缝隙。

“既然是爹爹的友人，那我自然是该去的！爹爹放心！”

小齐殁黑瞳似含了璀璨星辰，极亮，伸出稚嫩的一双小手，开心的捧起父亲的脸，在上面印上一个深深的亲吻。

可是齐殁这个人爱干净，就算身着破烂衣衫也是要干净的破烂衣衫，再配上他那张俊朗相貌，没几日，他就在这里出名了：

“殁儿，爹爹的友人家里有个同你差不多年岁的小孩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帮忙，你想去吗？”

颤抖着抬起手掌，狠狠的揉了揉略肿的双眼，蜷缩着身体重重的呼吸了几口气。

没想到，自己竟然要靠这群蠢货平复心情。

几乎同时，小齐殁突然发觉脚踝一凉，似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了。

“我帮的上忙吗？”小齐殁在父亲面前欢喜的跳起来，想再问一次确认道。

他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然后手脚酸软的摊在地上，额头满是呕吐带来的汗水。

废宅潮湿的气味，木头的朽味，乞丐身上发出的馊味…

他怕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凭借本能，大口大口的抽吸着令人作恶的空气，让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拼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