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干净啊。”有个块头都有马老师高的学生惊叹，脸上露出了孩童才有的天真，“我都没进过这么干净的地方呢。”

马老师叹气：“所以孩子是最大的受害者。”

马老师朝同事点点头，苦笑道：“辛苦了，我马上喊他们进去。”

半大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大家说教室太干净了，怕踩脏了地面。”

小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间有人带头：“我们光脚进去吧。”

一个小学生也就算了，一二十个小孩忙着脱鞋，那气味堪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臭味轰天。

老师摆手：“其实孩子的确都是一张白纸。就是现在农村小学的学生，也没有谁这样子啊。像是随地大小便，脏话连篇，哪个小孩会这样？我本来不理解为什么政府非要关停这些民工子弟小学。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因为不是有个地方识字就行。要是没有条件教育孩子，那就应该把他们送去条件更好的地方。不然好好的树苗都长歪了。他们哪里是在教学生，不过是框一块地方，把孩子放在里面看起来而已。”

马老师没好气：“鞋底脏就不晓得擦擦鞋子啊，把鞋底擦干净了再给我进去。”

上辈子，她是有多幸运啊，生了两个小孩都乖巧懂事，而且明明一开始上的就是蓝天小学这样的正规学校。她没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费过什么神啊。

说着，他就脱掉了脚上的解放鞋。

马老师都啼笑皆非了：“教室就是给人走的，不进去，你们课不上了吗？”

陈凤霞先是想小孩跟小孩的差别真大，这孩子都上到六年级了，都没进过新华书店和图书馆吗？然后她又有些哭笑不得。

陈凤霞站在角落里，示意马老师自便。

陈凤霞苦笑：“可是他们离开父母身边，会很辛苦，会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会很痛苦。”

陈凤霞愈发羞愧。

她

马老师也想用拖把擦鞋底，然而拖把现在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还是陈凤霞从包里拿出了面纸分给她，两人一起擦干净鞋底的灰，这才走进教室。

马老师赶紧喊停，连着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才崩溃地开口：“你们闻不到味儿吗？你们说被这么熏着还能听得进去课吗？”

就是她家明明，已经算是够豁达的了，上辈子不也耿耿于怀他们将她送回老家上初中嚒。

陈凤霞这才留心教室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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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凤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只能央求：“请老师多费心了。”

等转过头，面对杵在教室外的学生时，她就皱起了眉头：“都傻站着干什么？不上课了？还没下课呢！”

学生们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赶紧在拖把上踩踏用来地抹来抹去，然后才敢进教室。最有意思的是，他们还踮着脚尖，跟小天鹅似的蹭蹭蹭跑回了位置上。

马老师站在花丛前花了会儿呆，直到隔壁班的授课老师走出来跟她打招呼：“马老师，你让你们班学生回教室吧。我本来就已经压不住这群猴子了，课堂纪律实在太差了。上课都敢追逐打闹。这要是在蓝天，有这胆子？”

这才九月上旬啊，同学们，不说你们到底多少天没换鞋换袜子，你们其实现在也可以穿凉鞋的。

妈呀，陈老板这会儿知道什么是辣鼻子辣眼睛了，因为她眼泪都要被熏下来了。

因为马老师招呼他们进教室的时候，他们整齐划一地摇头，还拽住那几个从蓝天小学转过来的学生，连声强调：“不行不行，会把教室弄脏的，用了好多洗衣粉呢。”

马老师沉默了会儿，自嘲道：“那还能怎样，总得先带完这届学生啊。”

第一个拖鞋的小孩挠挠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那怎么办，教室会脏掉的。”

马老师就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自爱。

他的动作时如此突兀，所以那熏天的气味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进了陈凤霞的鼻子和眼睛。

陈凤霞的脑袋低得更厉害了，简直不敢抬眼看人。

原来这群小孩真的按照班主任马老师的要求用抹布仔仔细细擦干净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原本脏兮兮的大理石教室地面，现在甚至能反光。

学生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原先蓝天小学转过来的学生举手报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