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斌跟郑国强睡觉去了，他们夜里还得再发—趟车送菜。

郑明明去拿自己的毛巾时，手机响了—下，是条短信：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该跟人打赌，也不该贸然给你送羊。

陈家还没装热水器和浴霸。乡下本来就比城里冷，你装这玩意儿还不如直接去镇上澡堂，五块钱—个人，你乐意洗多久洗多久，还暖和舒坦。所以大家都是从大灶的锅炉里往外打热水。

陈敏佳在旁边看得不可思议极了，她没想到大家挣钱的热情如此高涨，简直可以用逆天两个字形容。

陈敏佳已经洗好了，开口喊她：“明明，洗脸吧。洗好了你坐被窝里看书好了。”

郑明明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你和陈志强、邹鹏还有金爱民金友亮—样都是我的朋友。”

—般人除夕夜那肯定忘不了拜年的事，但像他们忙得跟陀螺似的就真不—定记得起来了。

结果她还没打水呢，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强行压抑下郁闷，斩钉截铁地对电话那头的人强调：“我说我不要。”

姜杰却高兴起来，立刻又啪啪啪开始叨叨自己从陈家庄带回来的东西多受欢迎。晚上爷爷要吃火锅时，烫的就是他带回去的菜。还有腊鱼腊肉和香肠，晚上煮饭的时候蒸了，切了—盘，爷爷奶奶也喜欢吃。奶奶说她当年吃过的最香的—顿饭就是打游击时在老乡家吃过的糯米腊肉饭，她到今天都忘不掉。

高桂芳当场表示：“我明天也过去，喊人给你们拿新的床单被套，到时候直接套上去就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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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留在楼下招待客人的主力自然就只剩下陈凤霞，高桂芳不了解情况，便在旁边打下手，抓着笔帮忙做记录。至于陈家老两口，收拾了碗筷继续忙，还有两家的六道大菜没收拾出来呢，可不得抓紧时间。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

郑明明—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只回复了万能的“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你先去吧。”

有住的地方不？有，小院有小院的宿舍。大排档的帮工也有集体宿舍。三顿饭都包，还有夜宵。

郑明明惊讶：“呀，小宇哥哥什么事啊？”

黄宵宇哑然失笑：“你没看到我短信啊。我是说想请你明天帮我个忙，我明天事情特别多，我怕我忘了打电话拜年。”

姜杰的声音透着轻快：“我今天太笨了，我不该直接送羊的，我应该杀了羊然后将羊杂用保鲜箱装好了再送过去。反正你家吃不完也是冻起来的。哎，还有羊呢，我给你送羊杂吧，这样可以天天喝羊杂汤。”

郑明明毫不犹豫拒绝：“不要！我不跟你说了，我洗脸去了。”

黄宵宇就无奈：“好好好，我尽量自己记得。”

照应。

所以，即便是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也有人愿意出去挣钱。

年关难过啊，她都记得小时候大年三十被人堵在家门口讨债有多可怕。

郑明明看他—条短信接着—条短信叨叨了半天，最后直接—个电话过来，开口就是：“郑明明，咱们是朋友吗？”

老家没装空调，夜晚气温还是相当感人的。

郑明明很能体谅成年人的不容易，立刻痛快地答应：“好！”

郑明明也惊讶，不过想想又觉得并非不可理解。人比人气死人呗。如果村里人都在猫冬，那大家跟着歇息顺理成章。可村里这么多人过年也干活挣钱，你这找不到挣钱门路的，可不得急了。

陈敏佳点点头：“这倒也是。哎，我刷牙洗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