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羡慕他们的，越了解，越憎恶，现在甚至有些怜悯。

相互喜欢的人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互赠礼物。

可是没有这一段历史，藏馆的书他都看过，他很确定。

他在那个大祭祀身上，看到了与自己的相似之处。都是一个人，度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人类世界的悲欢，从来都跟自己无关。

原来不是这样。只是自己跟其他人不同而已。

原来我并非没有感情，只是孤独了太久。

“你，等一下。”上将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终于能够起身

“很美。”我说“倒像是月亮向我们奔来。”我第一次真心地笑了，世间美景何其多，比这更加壮阔美丽的我不知见过多少，我都不曾赞叹过。大约是因为知晓它们都与我无关，所以我才能波澜不惊。又或许是因为每次都是独自一人，即便感叹也毫无意义。毕竟它们都不是为我而造。

“走吧，这里没有食物和水源，要早点想办法离开。”陆泽很自然地过来牵起他的手，即使是在这样全然陌生的环境下，他也显得沉着冷静，看起来十分靠谱。

可是冷静下来，他意识到了这只是一个存下来的影响，是别人的记忆。

“一只眼睛照样能看清。”陆泽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常年在战场上，再严重的伤都受过。

但里面的情感是真实的，记忆里的人，是真的在这个空中的城市里生活过。

“你又看了哪些有宗教色彩的书。”陆泽尝试站起来，发现自己腿麻了。他们应该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

原来这样的感情叫喜欢，时予想，人类果然是最得神明宠爱的生物，在拥有喜怒哀乐的同时，还有这样一种神秘的，夹杂着酸涩与甜蜜的情感。

“我说，谢谢你。”我拽住他的衣领，含笑凑了上去。很奇妙的感觉，唇上是温软的，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地紧绷。“这是回礼。”

此时此刻，寂川的通讯器消息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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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原来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年，我却觉得甚至没有我之前度过的一天漫长。

“等一下，”时予拽住他的衣袖，夺过光源仔细观察陆泽的脸：“你的眼睛，在流血。”

这又是从哪里找到的？时予觉得陆泽很神奇，总是能够找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一盏巴掌大小的，发着微弱蓝色光的小提灯。

“你在念叨什么？”

“自大虚伪，漠视一切法则，从古至今，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时予靠坐在他旁边，目光不知道飘向哪里。

“你说什么？”他很意外，因为我从来不说这些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句子，倒是他经常给我念一些有名的情诗，告诉我哪些手法的拟人，哪些是比喻，而我总是不屑一顾。

陆泽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洞穴里，时予的手正好覆盖在他的右眼上。

吻着我的头发，而我本应推开他的。可是那晚的月亮很温柔，周围的花香很迷人，我靠在他怀里，感觉世界都被磨平了棱角，被如水的月光笼罩着了。心中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安宁，甚至让我有了将时间停在这一刻的冲动。

他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不知道陆泽会不会嫌弃他。或许陆泽也坏一只眼睛，他们就互补了，谁也别嫌弃谁。

时予花了很长时间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大祭祀，还把陆泽的脸代入到了那个国王的角色中。

不过为什么会累呢？对了，自己这样的体魄都昏迷了好久，时予把自己搬到这里来，肯定耗费了很多体力，是需要休息。

“原来，人的右眼是可以看见的。”时予还以为，是因为变成了人类，所以才会造成右眼失明。

“你现在，只有左眼，”时予欲言又止。

“不过，”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飘来一句话。

一开始只是当作小孩子的玩闹，可是到后来，大祭祀也会在心里隐隐期待着他的到来，这是他漫长而又无聊的生活中，唯一鲜活的色彩。

假寐过后，时予抖落陆泽肩上的灰尘，很认真地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哦，没事，应该压迫神经，过一阵就好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陆泽带着光源回来了。

代入别人的视角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不要说话。”声音软软的，有一点虚浮，应该是累的。“也不要乱动。”

于是陆泽索性不动了。

☆、第 19 章

“没有什么，我们走吧，早点离开这里，去治你的眼睛。”

“陆泽，其实我挺讨厌人类的。”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神情。

可是自从那个年轻的国王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影响着他所有的生活习惯，时予发现，他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