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

我终于重新见到了光明，用我自己的眼睛。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话音。

“是妻子。”时予再次强调。

吓得他马上躺回床上，关门脱鞋一气呵成。

“这可是我族一直传下来的宝石，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才不会给你。”

我做过最残忍血腥的事情，应该就是用手将自己的眼珠挖出来。

于是，暖暖的夕阳里，他们在沙发上接了个绵长的吻。

不过身边的人居然没有动静。“是在说梦话啊。”他无声地笑笑，穿好鞋再次起床。

那个带锁的玻璃柜子，应该就是他们家里最之前的东西了，里面装的都是陆泽得过的大大小小的荣誉勋章。

而我却不能用外物伤害它。

“你笑什么，丈夫爱护自己的妻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半夏捡到我的时候，觉得蒙白布带太难看了。于是给了我一双新的眼睛。

陆泽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时予教授，你终于爱上你的丈夫了。”

凌晨两点，陆泽离开了温暖的床，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一只脚刚迈出门，听到了一声呼唤。

“不过？”时予也如他所愿顺着问下去。

“确定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那人懒洋洋地，随意朝他扔了一个东西“自己去看看，说不定能想起来。”

是一只海螺。

据说海螺可以记录下声音，很多人尝试过，却没有成功。其实这是人鱼的一种特殊方法，能把自己的意念存封在海螺里。

这句突如其来的不是让陆泽停止了内心的窃喜，“什么？”

陆泽笑得停不下来，“你真的是，”他把额头抵在时予额头上，忍着笑“真的是让我，爱不释手。”

“什么？”这次是带着震惊。

陆泽温柔地拭去爱人的泪水。

此时此刻行政楼三楼的灯还是亮的。

“不是。”时予想都没想就否认。

封存的记忆不会消失，而是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遗落在时光里，总会被人看到。失散的人们，在缘分的牵引下相遇，只是他们谁都认不出对方了。

“我们的结婚证，给拿回来了。”陆泽挥着两个蓝色的小本本，脸上是求表扬的笑。“之前是觉得没有必要，担心你可能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之后，会反悔，所以干脆没要这个证。”

所以才能在海螺里听见歌声，其实那是人鱼们的心事。

我只有切断这种联系，才能有选择。

“是妻子。”时予纠正他。

可是太疼了，我尝试了很多办法，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身体损失的地方愈合时。我发现，我的眼睛，是愈合不了的。

担心他再语出惊人，上将选择先堵住他的嘴。

“不过我刚确定了一件事情，所以，这个证就很有必要了。”他顺势搂过时予，两个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隔得很近。“我要把它们放进保险柜里，带玻璃的那种，这样又安全，还能每天看到。”

只要在海里，与神的感应才会变得微弱。

怎么说呢，海水灌进来的瞬间。比起眼睛的痛苦，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我终于自由了。

激动：“记得，什么？”

陆泽把海螺贴在右耳边，铺天盖地的海浪声将他淹没。明明只是听觉，他却感觉置身海底，甚至于满目都是深蓝色，莫名孤独。他闭上眼睛，不规律的海浪声中，有鲸鱼的低鸣，伴着若有若无的叹息。然后是遥远却令人熟悉的声音。

临走时，抚平了时予皱紧的眉，并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了小妹妹，睁开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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