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孩子，人鱼有着漫长超乎人类的寿命，你居然告诉我，你有恋人了？并且将对他忠贞不渝？”

又是那个梦，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表情，现在都无法忘记。她的话如同毒药，每天折磨着自己。

她和其他人一样，临死前会忽想起重要的事情。可是情感已经被她移除了，留下来的只有恨意。

“力量与权柄，才是你应该追求的。那是你能握在手中的，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我就要死了，这里的人都将为我陪葬。”

“我也不清楚。”

当时年幼的她在得知自己要被送到人类首都去联姻的时候，她竟然还对母亲抱有期望。“母亲您在开玩笑吧，您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母亲用粗糙的手抚摸她的脸颊：“你能保证自己永远忠贞，但是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一直爱你？”

半夏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品，是一个残缺的傀儡。她把自己的感情倾注在这个傀儡里面，自己就再也没有弱点了。

于是之后的一切跟她开始的设想一样。人类这样的行为，只会自取灭亡。

“母后，他是我们族的，不是人类，我们可以彼此陪伴很久。”她尽力争取，“不会像哥哥那样的。”她小心翼翼添了一句。

时予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跟平时的优雅沉稳截然不同。在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她疯了，可时予透过她疯狂的举动，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绝望。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眷恋了。时予忽然有些同情她。

“我已经，好久好久，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时予抢过茶壶摔碎，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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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少女怀春，情窦初开的时候，所以美好的幻想都被掐灭了，扼杀在摇篮里。那个人，是她最敬爱的母亲。

时予很敬佩她，即便是赴死也要很优雅。

她已经，没有感情很久了，忘记了爱情是怎样的滋味。

“你，没有你双腿，平常是怎么走咯的？”

“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我想，”时予又想起了那个梦，脸上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笑“跟他躺在沙滩上，看月亮。”

她开始不甘心。

“你要为了一个卑微的仆人，违抗我的命令？”

茶全部都洒在地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只不过人鱼的肠胃比较弱，不能承受太浓的茶，但是夫人既然已经和首长结婚了，时予理所应当认为她已经拥有了人类的体征。可是眼前摔倒在地上的人，长长的裙摆被掀开了一角，下面明显不是人类的双腿。

她永远不会忘记，美丽高贵的母亲接下来说的话。“见异思迁是我们一族的劣根性，是烙印在骨骼里流淌在血液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东西。”

“时教授，你不会阻止我对吧？”

“真有意思，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爱上了一件武器，哈哈。”她忽然冲上来抓住时予的领子质问：“你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吗？你爱一棵树，一只鸟，一只宠物，你去照顾它，喂养它，关爱它，即使它不给你任何回报，不跟随你，你仍然爱它，这种爱你能了解吗？”

夫人若无其事地整理好裙摆，优雅端庄地坐着，“我当然有办法。”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和没有记忆的一个人，再次相遇，还能相爱。

“对，那又怎样呢。”她脱力地倒在地上，又恢复了平时可以随时上报纸首页的，完美无瑕的笑脸。

她没有和人类进行过基因交流。

震惊一会过后，时予小心把她扶到座椅上。

半夏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痴情的，等待自己恋人回来的女孩子。她不会继续生长，也不会死去。完成任务之后，回自动回到这里，然后销毁。

“那陆泽呢？你对他，有什么感觉。”

“我们，曾经毕竟是亲人。”她忽然开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爱一个人的感觉？”

“可陆泽会，”时予静静注视着她“而我会帮他。”

她把族里那个人的遗物戴在半夏身上，以便于她找到那个人。

她说的很有道理。

快了，就快了。先是人类，然后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鱼。害死他的人，她应该都不会放过。权力，果然是最有用的东西。她要让所有人陪葬。

对她母亲的恨意。

“半夏其实，你在制作她的时候，投入了自己的感情进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