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

贺茂朝义觉得，那至少不要让对方因为自己无所谓的事情介怀。

距离那真正说出此世圆满的朝臣的诞生还有好一段时间，急什么。

少年浑身僵硬，艰难点头，违心道：“好听。”

自那天起，年轻的阴阳师决定认认真真地去黑夜山学好笛子，他得赶紧把那根万年竹的笛子要过来，理由？没什么理由，他喜欢吹笛子，以后就由他来吹！

所，北侧船冈山一带的地龙与东侧贺茂川的水龙流汇于此，神泉苑的池水就是龙要饮用的水源，东边与西边的佛寺佛塔阻止气脉的流散，城市的形状和结构又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于此，才成为了“平安京”。*

美人吹笛，多风雅啊。

贺茂朝义坐在廊下，长睫如羽，黑发落影。

花草树叶形如被狂风吹过，纷纷换了一个边垂头，半死不活。

一个人的神态举止，结合周围的环境情况，想分辨出模模糊糊的人声里的内容，不是很难。

见少年眉间生懑，青年想了想，于是就说，“要不我给你吹一首笛子吧。”

阴阳师满心期待着将会有鬼神都倾倒的乐曲，或者如山中清风一样的舒适小调出现，结果第一声吹出来的时候。

白发的阴阳师眼底里闪过一丝对季节流转的不舍与惋惜，就在这么一个出神里，他看着青年放下木筷擦干净手，直接捧起火炉，把火人吓得亮了一下。

安倍晴明：“……”

“我早该发现了，”安倍晴明不可置信地低喃道，脑中回忆起之前发生的桩桩件件，“能接近雪女，摸过鬼车鸟的羽毛，只喝妖酒，刚刚吹不成调子的笛声……

焦黑色的炭洒落到地面，青年的手上有着过热的火炉灼伤的痕迹，白发的阴阳师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背，一双眼睛在外廊的阴影下色泽幽蓝，盯着贺茂朝义的脸。

火炉里焦黑的炭被清理干净了，火人跳下去，最后余下一点点猩红，就要在年末转冷的时候才能再见。

几天前，万年竹送来笛子的时候安倍晴明也在，他见到青年执着那支青色的篠笛，手背被衬得比庭院里将化未化的雪还要白。

贺茂朝义吹完一曲，放下笛子，若无其事地问身边的阴阳师：“好听吗？”

贺茂朝义：“啊。”

就是让人想不通，怎么能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

糟了。

白藏主立刻惊出原型轰隆隆跑了。

青年眉梢都带上笑，也点头，赞同地说：“好听就是好笛子。”

这其实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只是安倍晴明不乐意，那贺茂朝义就懒得说那么多。

不断地接收人民的诅咒和怨气，又不断地有灵脉而生的纯澈力量抵消，调和在两者其间的，就是阴阳师。

“你不止是看不太清东西。你……你实际上还感觉不到冷热，尝不太出味道，听不太清声音，是不是？”

珍惜地捧着这个季节最后一点白雪的樱树啪地折断了枝。

谁说贺茂朝义没有能力的，遇见敌人掏出笛子来一首，十拿九稳……都能不战而胜！

贺茂朝义知道安倍晴明看似对人和妖怪的事情非常通透，聪明又敏锐，但实际上总有一个柔软的地方源自狐的悲悯，这样的悲悯并不会令他做错什么事，只是有时会因为无奈的世事而受到伤害。

他面前白发的阴阳师皱起眉，深深看过来，“你是也要我尽早答应某一家的招揽吗？”

阴阳师脸上严肃了起来，全无刚才的不满，态度十分认真且坚定地回答他：“不用那么麻烦，我会好好考虑的。”

安倍晴明：！

幽蓝的瞳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大概是一种说谎肯定骗不过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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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茂朝义平淡地说，“阴阳师，毕竟是要为朝政服务的一类人。”

不经意的举动往往会有人的疏忽大意藏在里面，习惯了一个状态就会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任何人都是这样。

不愧是万年竹亲自做的。

贺茂朝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得像朝映新雪，让他一阵后怕。

安倍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