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烟死死握紧双拳，掀起车帘之时，悄然回头再看了一眼细雪纷落下的那个红袍“少年郎”。

谢南烟掀着车帘，红着眼眶看着她与云舟渐行渐远，千言万语只余一句，“对不起……”

金蓬马车缓缓驶过，转入了御街。

云舟哪里怕她？

京师围观百姓无不震惊，本以为会一睹大车小王子的尊容，哪知先看见的竟是镇南将军谢南烟的棺椁？

当日谢南烟与她共乘一车进入这繁华京师，那时秋意正爽，她笑颜如花，明媚得像是天上的艳阳，暖透云舟的一颗心房。

谢南烟站在云舟身后，若不是被小王子紧紧拉住，只怕要跑上前去，将云舟拉回身边。

副将哪里还敢拦，他往后退了一步, 余光瞥见了带兵站在城下的年宛娘, 他慌然对着年宛娘一拜，“大将军……”

如今只恨不得一起死了，好去黄泉路上陪烟烟。她一步往前，心口顶在了年宛娘的剑锋上，“动手啊！”

终至情绪崩溃，云舟嚎啕大哭，声声戳心。

云舟悲极反笑，她颤声问道：“你为何偏要派她去边关？她如今回不来了……你还想拦我什么？”

“烟烟，你看，下雪了……”

年宛娘脸色肃穆, 她拔剑指向云舟，“放下。”

如今，雪风萧瑟，京师繁华与她们来说，已无半点关系。云舟面色苍白，唇角还残着血沫，她走得极慢，生怕再跌倒，会洒落了烟烟的骨灰，失去更多的烟烟。

云舟突然停了下来，歪头看着飘落檐角的细雪，分明已看不清楚雪花的模样，可她还是忍不住讲给身后的骨灰盒子听。

“你！”谢南烟骇然转头，“她得活着

“你说会回来的……为何言而无信……女魔头……大骗子……谢南烟你真的是个大骗子……”

她的双手红紫一片，如今紧紧反手捧着身后的骨灰盒子，不时地轻颤着。

她的视线不再明晰，往日种种一桩一件，记忆中的谢南烟每笑一下，就好似在云舟心头插上一刀。

阿古莎突然冷声道：“我若是他，不会独活。”

原来已那般喜欢她了，可她已来不及让谢南烟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小王子无奈地叹了一声，他清清嗓子，大声道：“本王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啊，罢了罢了，本王还是明日再进城吧。”说着，强行搂着谢南烟转过身来，低声道，“沉住气啊，本王正帮你呢。”

恍若一瞬白发，却还是来不及与她一起白首。

年宛娘吩咐其他燕翎军跟着云舟送她回府，这边她牵过云舟骑来的黑鬃骏马，翻身上马，引着小王子的车驾进入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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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宛娘斜眼看了一眼谢南烟，待她被小王子扯回马车后，她收回了长剑，肃声道：“今日看在还有贵客……本大将军不与你争执。”说着，年宛娘往前走了一步，抛下一句话给云舟，“南烟生是我燕翎军的人，死是我燕翎军的鬼，她该回哪儿，只由我说的算。”

翎军, 嘶声凄吼道，“她是我的妻——！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啊！”尾音终是哑破, 一时感情激荡，张口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可。

云舟一人背着骨灰盒子走回京城，天上飘着细雪，渐渐覆满了她的乌纱帽。

“那你就试试……”眼泪沿着脸颊滴落，云舟恨然看她，丝毫不惧，哪里还有平日的怯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