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拂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休息，我吩咐阿荷给你端早膳来。”

楚拂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楚拂听闻此事后，只轻描淡写地让阿荷盯着，别吵出人命来就好。至于这些人说的什么难听的话，本就是意料中事，在不在意又如何？反正堵也堵不住，倒不如由着这些人去吵去闹。

“有你在，我是不是也死不成？”云舟突然问她。

哪知她才起身，又被云舟揪住了衣裳，“醒了？”

楚拂轻轻一叹，点了一下头。

楚拂在表哥家学医之时，也曾见过几个遭受变故的病家，与云舟很是相似。心若死了，人便有如行尸走肉，一旦有了独处机会，大多都是寻了短见的。

楚拂的动作一滞，静静地听她说。

云舟含泪笑笑，“我想去看看烟烟……”

“大陵的这片天，我只怕撑不住几日了。”年宛娘由心地感觉到自己老了，她缩了缩身子，靠在轿壁上，微微合眼，心道：“过了这一关，也让我歇歇吧，阿宁，我也该来找你了。”

雪风从门隙间飘入，悄悄地凉了一室佳肴。

楚拂很怕云舟也如此，所以这些日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云舟一人独处。

她越是乖顺，楚拂就越是忐忑。

这人才走，楚少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拦住了谢南烟的骨灰回府，手段未免太凉薄了些。

楚拂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不与她当真，“先把药喝了，再睡一会儿，早朝这些日子不必去了，陛下给了特旨。”

楚拂便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一夜。

楚拂本想去打盆热水来，给捂了一夜热汗的云舟擦擦，再换身干净的内裳，以免汗捂干了又受寒，落了什么病根。

“她在大将军府。”顿了一下，楚拂又怕被云舟记恨，“大将军的意思，我无法违抗，你不要恼我。”

云舟点头，仰起脸来，噙着满满的泪光，“拂儿，我突然饿了。”

楚拂心头微酸，“我想姐姐也想你好好活着。”

云舟几乎烧了一夜。

云舟哑然，突然沉默了下来。

楚拂知她定是难过得紧，坐下轻抚云舟的鬓发，“可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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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嬷嬷越想越气，便与禾嬷嬷在府中撕扯了好几回。

云舟不哭也不闹，只是揪着，也不说话。

“烟烟会回来的，是不是？”明知是自欺欺人，云舟还是问了。

云舟顺从地点点头，拉了被子盖在身上，却还是觉得阵阵寒意锥心而来。

天亮之时，楚拂再摸了摸云舟的额头，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雪越下越大，年宛娘回去的路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积雪。

“她曾说，黄泉路上定要拉我作伴……”云舟凄声说着，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抱着双膝缩成了一团，“她骗人……我应该食言一回，也让她不好受一次，对不对？”她的脑袋沉沉地低着，眼泪又滴了下来。

经年军旅生活，年宛娘的身子骨进了冬日后常常阴阴发疼。她坐在小轿中，将暖壶抱得紧紧地，轻咳了两声，疲惫之感如潮水般袭来。

云舟摇头，终于沙哑开口，“我做了一个噩梦……”

今日楚拂在众目睽睽之下，命阿荷把骨灰送还大将军府，没有让谢南烟的骨灰回到云府。此事很快便在府中议论开来，原先谢南烟的家仆们各个为谢南烟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