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表差十分五点，我走到他跟前，实在拿不出好语气：“别动，躺吧！”

看看地上的鞭炮屑屑：“不好吧，大过年的在别人铺子门前……”

我也不敢睡，不停给他换冷毛巾，喂他喝水。

我找出了电热被捧了被褥，他还愣在那。

他抿唇：“真的很快啊？我忍不了多久。”又可怜兮兮的了。

一会就到了我自个儿的窝，可惜里面只有床和一点零碎东西。

看他舔干裂的嘴唇，我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

“嘿嘿……”

我看他在揉眼睛。

我把当被子盖的军大衣批在他羽绒衣外面，给他裹了大围巾，才和他出了门，在店门上用粉笔写了“歇业一天”，推了我的老爷车：“上来吧！”指指自行车後座。

他是来逃难避祸来了。

唉。

“这就是咱们家？”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还跳啊跳啊，“这是不是那种KING SIZE的床，好棒啊！”哪还有病猫的样子。

喝水排泄出汗，烧反倒退了好些，额头也没那麽烫。他坐上我自行车，一只手紧紧扣住我腰，天还很黑，风呼呼吹，刮在脸上有点疼，我一只手空出来捂住他的。可别冻了，小祖宗。

边尿尿还边说：“哥你真好。”

“尿尿不准说话，没人教你麽。”是没人教他，我咬咬唇。

突然想到《萍踪侠影录》，张丹枫和云蕾那一路走的时候巴望路永远不到头。

早知道你不早回来？

“哥，我——”见我神色不善，又不说了。

“哥……”床上的家夥叫唤，还想坐起来。

“你他妈真是恶人屎尿多！”我欠你，你个小祖宗。

一泡尿把他给爽的。

气势都变了，还敢凶我！我欠了这小混蛋什麽？

包紮也还专业，应该是处理过再来这儿的。渗出的血大概是伤口裂了，这会儿也止住了。他刚脱衣服时，我看了一身血真一跳。

我开门的时候死小子就探头探脑，进了屋反倒不动了。我推了他一把：“把衣服脱了，我去拿被子，你还得躺，这床好久没睡可能有点湿，我看看有没电热被，好像带过来一条……”看来这罗嗦我还是遗传上了。

“属你最烦！”我把车停了，从腋下搀把他弄到公厕，果然是急了，可越急越办不成事儿，他穿得臃肿一只手不能动，死活拉不开裤链，眼看都憋出汗了，我只得过去给他拉裤子把尿。

人又瘦了，还阴沉，刚才进来时凶巴巴的，冲我喊：“真他妈贼胆大，晚上能瞎开门的麽，有十条命也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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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夹两条腿：“哥——”

忍不住了。

看他牙咬得死紧，心想，也不知看不看得到他变成一颗牙也不掉的老头儿。

“我不喝了，哥，你给灌了多少水啊，我、我要尿尿。”

“尿的时候把牙咬紧了，这习惯养好，到老牙都不会掉。”

“又没人，就地解决吧。”

晚上方便我都去附近公厕，想想在这也不方便：“再熬一会，我带你去我那儿，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