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吹寒倒是好好品尝了一番，十分满意。

餐后李二牛开始修炼，一派兴冲冲的模样。沐吹寒又劝道：“不过李大哥修炼切不可冒进。唯有筑好基础，方得长远。”

沐吹寒一听师父，眼前立刻浮现出自己看过的归荼与白景的话本，顿觉师父二字简直值千斤重，没那么好受。

他差点被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呛到，这会赶紧侧身将人扶了起来，咳了声道：“只是一点法门而已，修士人尽皆知，李大哥不必客气。日后修炼，还全靠李大哥自己。”

沐吹寒并没有收过弟子，对于教导别人这件事也是毫无经验。于是他选择垂眸，简单粗暴地将修炼初期的灵诀低低念了一遍。

李二牛说到做到，差点就在沐吹寒身前跪了下来。

到了黄昏时分，楼里人总算记得这里关着两个还未辟谷的凡人，送了晚膳过来。楼里的菜色十分清淡精致，然而李二牛一心背灵诀，风卷残云般扫光了饭菜，完全没在意口味。

“你在找什么？”李二牛十分热情，打算帮着沐吹寒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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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人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一个自身难保的阶下囚现在还有心挑饭食的口味。

外人多半不知，他们以为清净朴素的月临仙尊居所，竟还有一间颇大的厨房，每到饭点就烟火熏天，一进去便是那一股辣椒呛人的味道。

李二牛感激道：“但无论如何，我今后一定记得小兄弟你的恩情！”

那灵诀太拗口了，别说记，他就是连听都没怎么听懂。

送饭人往前一步，手中猛然窜出一道灵力在沐吹寒周身游走。最后他收回灵力，确认这孩子既没有生病，也没被夺舍，于是带着一头雾水出了门。

沐吹寒估测了下，认真道：“修士修炼共分破虚，引灵，御风，问心，逍遥五境，道法大成，即可飞升。我看那几名管事都在引灵境后期，放眼整个修仙界固然不算什么，但看守我们俩绝对是绰绰有余。”

只除了楼里送过来的餐食，每天都是那么清清淡淡的几样。虽然烹调精致，但无奈沐吹寒天生嗜辣，偶尔吃一餐清淡算是调剂，每天都这么吃可就忍不了了。

他看沐吹寒虽然年纪小，但言谈间所表露的内容，显然不是和他一样初来乍到。

他将其中利害跟李二牛说明清楚，李二牛保证道：“我记住了。不过小兄弟你教我入门，按理我是不是得称你一声师父？”

李二牛泄愤似的拿起一块豆沙糕，一下咬了大半下来，嚼完还是没能释怀，纳闷道：“他们当真这么强？”

李二牛好奇道：“那小兄弟，你自己修炼过吗？”

不然这里都得完！”

沐吹寒扶额，这方法果然行不通。于是他变通了一番，在房里翻找起纸笔来。

这么忍了两三天，在又一次见到不带半点油水的清粥淡食时，沐吹寒终于郑重地对送饭人提出了异议：“我想吃辣的。”

相逢即是缘，既然李二牛遇见了他，又一心向道，沐吹寒自然要帮他一把。

李二牛不说话，用一片沉默和茫然回答他。

“真的？”李二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一截浮木，惊喜道：“那可真是多谢小兄弟！”

修士修炼初期有所感悟，勘破虚念，迈入破虚境，方能算是真正开启了修仙之路。而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乃至终生，绝不是短短几日可以完成的。饶是沐吹寒当年入门，也用了足足一月，这在修仙史上已然算是极快的记录。

等百字灵诀念完，沐吹寒看向李二牛：“李大哥记住了吗？”

送饭人回忆起这少年前几天的举动，迷惑道：“你之前不是还绝望欲死？”

沐吹寒执着地抬眼与他对视，眼里盛满真诚。

然而听到回答之后，李二牛笑了声，解释道：“小兄弟，别白费功夫啦，我也不识字。”

沐吹寒坦然道：“我想通了。食色性也，既然活着，就要活得开心。”

沐吹寒摇头。但赶在李二牛说话之前，他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点修炼的法门。李大哥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试试。”

沐吹寒别无他法，只好放慢速度，将那灵诀念了几遍，强迫李二牛背下来。又逐字逐句地解释过去，花了大半个下午，直到李二牛尽数理解了才作罢。

接下来几日，李二牛便沉心修炼，也不提逃离的事了。沐吹寒每日嗑着瓜子，偶尔指点一二，甚至觉得这地方除了没有话本可以看，简直和他住在隐清山上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沐吹寒在李二牛面前并不演戏，将点心朝李二牛那推了推，安慰道：“李大哥，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多吃点东西养足力气。”

他怕李二牛太急切想要出逃，心浮气躁自然不可能有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