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仿佛很满意见到叶听江的震动：“不过你可总能遇到贵人，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掌门自绝灵脉，而叶听江静静站着，在他注视下他脑海中浮现出他刚被师父带回临仙宗的时候。

可那样，叶听江又该过得有多伤心呢？

缀星殚精竭虑了那么多天，愣见沐吹寒醒来，刚才的话实在是有感而发。

不对……叶听江不该这么快忘了他，时时祭拜，说不定还干干净净的。

临仙宗掌门堕魔，次日身亡于临仙峰。

五个月……等他赶回去，都不知道扶烟的坟头是不是长了半人高的草了。

只是不知何时，那样地笑容就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和蔼的微笑，就像没了脾气似的，叶听江觉得很难过。

缀星低头不说话了。他能准确感应到沐吹寒的神魂所在，几乎是刚结束云泽会饮，沐吹寒的神魂便已经回归本体。

缀星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不难猜测是临仙宗发生了变故。它化作原本的灵剑模样，安静地挂在沐吹寒衣侧。

很多长老都见到停云君进了偏殿，又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四日后，沐吹寒从隐清山上醒来。

听到扶烟被提起，叶听讲的神色转沉。

分明读得出话里的惊喜，沐吹寒却还是虚弱道：“有你这么诅咒主人的剑灵吗？”

缀星难得地慌神了，他在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就从未见过他主人真正被伤成这样。

他听见掌门很轻很轻地说：“我本来可以救师父。”

“哦……”沐吹寒这才松了口气。

缀星被他的反应吓到，赶紧纠正道：“五天。”

“还是你赢了，我输得彻彻底底，”掌门又笑起来，可他身负重伤，笑声听着便也有几分苍凉：“我早就不想活了。”

那时掌门的笑容透着少年意气：“师弟，初次见面，以后大师兄罩着你！”

映雪峰上，他将能动用的一切灵力都汇入了叶听江的灵剑之中，身体遭受反噬，神魂也不会安然无恙。

只是在扶烟来后，叶听江才沾染上更多人情味，他迟钝地想，自己从前竟从未察觉过这些。

他从前看人间话本，总有游子文绉绉酸溜溜地说“近乡情怯”，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

而且明明云泽告别时，沐吹寒还说等找了机会和停云君坦白，就马上回来。可现在这情形，怎么都不可能是沐吹寒主动为之。

只是一连数日未曾醒来。

叶听江刚刚离开叶家，对他只是很不适应地点了点头，说“好”。

掌门的表情变了变：“叶听江，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我不想博取你的同情。这大概就是天道不公吧，你入幻境也能平安归来，而我，早已被魔心侵蚀了。”他自嘲地讽笑着。

沐吹寒见他这样子，才迟疑道：“我躺了多久？”

叶听江心头一滞，他以为重虹秘境被幻境所迷只是偶然，现在看来却是掌门刻意为之。他想起数月前刚出秘境带扶烟去见掌门，那时他师兄的诧异，根本不是因为他离开太早，而是意外他还能活着回来！

叶听江心头一滞。过往的岁月在他心里一片模糊，只剩下他的剑，还有大道和苍生。

叶听江预感到掌门想做什么，但他也疲惫地失去了阻止的力气。

缀星朝他比了一个手掌。

他只是安心了片刻，转瞬又变得更焦急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去见他。”

“五个月？”联系缀星这反常的表现，沐吹寒垂死病中惊坐起，做出了危险的猜测。

“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缀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沐吹寒携着缀星落在映雪峰上，一切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

五天的昏迷实属正常，若真是五个月，沐吹寒估计自己也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了。

掌门笑了笑，自顾自道：“师弟，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有天资，你一心修炼剑术，所有人都会关心你。”

其间发生什么他们不敢置喙，只知道停云君又回了映雪峰，再未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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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回不了头了。”

面对平静下来的掌门，叶听讲的情感突然复杂起来，他低低地道了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