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痛苦地回忆道：“这孽……啊，归荼。他唯有魔怔之时，才和传闻中一样凶厉。”

白景经历百年沉浮，对归荼的状况了如指掌。他低下头，自觉有些不堪。但一想到沐吹寒和叶听江为修仙界付出这么多，他便咬了咬牙：“其实，让他发疯，也并非难事。”

那眼里没有泼天的怒意，唯有被愚弄过的无奈。

沐吹寒眼力佳，甚至能看清那些被愚弄的怒意都是冲着他，而几分温柔和珍重都是冲着白景。

要不是这些魔修害怕得不敢抬头，一准能看见归荼嘴皮子打哆嗦的样子。

归荼一瞬间怒火中烧，白景和沐吹寒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发狂的预兆。

归荼怨愤地朝沐吹寒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冷声道：“连本座都不认识？你们是活腻了？”

这伙被归荼吓得腿软的魔修连滚带爬进了殿内。想取魔尊而代之的人不少，但像归荼这么孤身前来，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实在不多。

白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叶听江脸上和白景是如出一辙的恍惚。最后，他妥协了，淡淡道：“若是按照你的计划，确实有些气势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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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袖风一扫，巡逻的魔修都被压迫着跪倒在地，领头那人声音破碎：“不知是何方魔君？”

沐吹寒目送着归荼的背影，还要在暗地里和叶听江品评：“我觉得魔君还缺了几分气势。”

“我们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

沐吹寒看清归荼遇到了瓶颈，便立刻贴心地给他传音，将白景说的话添油加醋来了一遍：“不好了，白景仙君被一只容貌猥琐的大妖劫走了！”

他们虽不知魔尊的地宫入口，但好歹他没拆毁曾经的大殿，以往有什么命令，也都通过这里通传。

而如今，他似乎不再那么无助。

归荼收回眼神。以前听到这话，他不疯也难。而如今听到这话，他的心魔却不再作祟。

那时候，归荼已然走到魔尊的殿门前。

从前对白景那扭曲的占有欲，本质上是因为归荼毫无底气。

沐吹寒早已和叶听江换好打扮，趁乱混入魔兵之中。只不过是逆流而去，其他魔修都往外冲，唯有他们朝着殿内狂奔。

但他千言万语还比不上白景的一个眼神。归荼的视线和他师尊满是忧愁的眼神一触碰，他便闭了闭眼，昂首阔步而出。

没想到很快，归荼再次回头，向他们投来控诉的目光。

归荼大笑起来：“这魔界，早该易主了！”

不过归荼自从明了白景的心意后，就一直还算平和。尽管他是魔修，但非一般状态下，确实与常人无异。

沐吹寒眼睛亮了：“如何？”

沐吹寒想起归荼在魔殿内双眼猩红砍他的样子，深深赞叹：“我就想要那个效果。”

归荼仰着头，傲然吐出两个字：“归荼。”

不出多时，殿外一片大乱，无数魔兵涌出来，不要命似的攻向归荼。

白景叹息着扶额。虽然他不该质疑月临仙尊，可现在这样子，还是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和归荼都已经上了贼船。

但他将对沐吹寒的怨气尽数发泄在了这些魔修身上：“我来做什么，你们还不配问！告诉你们主子出来受死！”

他堕入魔界时间不长，却以雷霆手段统治了妖界，凶名在外，巡逻的魔修立即发抖道：“原来是归荼魔君……您是来？”

归荼反复在心里念着沐吹寒安排好的下两句台词，嘴唇张了数次，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声。

沐吹寒真诚道：“魔君你深明大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归荼神情阴郁：“本座，本座何苦为此丧尽颜面！”

沐吹寒虽然没有如愿听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台词，但归荼这番自由发挥气势尚可，他歪打正着，也算满意。

巡视的魔修没见过归荼，不客气地将他拦下：“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