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时，神色很是抱歉。

小餐馆客少，掌勺师傅速度又快，招牌茄子饭很快就上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下自己吊着的左臂：“你说呢，他打的。”

她故作惊讶：“你都已经谈恋爱了？男朋友对你好不好啊？”

桌上铺了层透明软玻璃，菜单就压在玻璃下头。

聂九罗含泪点了点头。

许安妮起初都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结结巴巴：“他……他打的？你老公？”

说完，还抬起手，轻轻抹了下眼睛。

这特么是个变态吧，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一提到男朋友，许安妮眼睛里的笑意真是藏都藏不住，略带羞涩地说了句：“挺好的。”

有时候，想对方“坦诚”，你得先坦诚，想交换秘密，你得先自曝一个。

许安妮太为她打抱不平了，可看她这娇怯的样子，又有点怒其不争：“你不能由着他啊，大不了就分，你这么好看，还怕没人追吗。”

聂九罗知道她为什么尴尬：许安妮“上岸”之前，是出入情色场所的，年纪那么小，就要为了生计讨这种饭吃，见多了脏事，懂的自然不会少——可看她现在的装束打扮，洗净铅华，不染半点脂粉，显然是想跟过去做彻头彻尾的切割。

……

许安妮纳闷地看向门外：“你这样的，还一个人下馆子啊，家里人不陪你？”

聂九罗强笑了一下，说：“习惯了。”

聂九罗刚吃了几口，一个“不小心”，把筷子掉到地上去了。

聂九罗轻咬了下嘴唇，眼圈渐渐泛红，低声说了句：“下单吧。”

炎拓看得清楚，是许安妮扶着聂九罗到门口，也是许安妮帮着开车门的。

聂九罗被她叫得一怔，从没人这么叫过她，她也并不喜欢这称呼，觉得把人叫老了。

她想俯身去捡，不远处的许安妮闻声过来，把脏筷子收了去，又给她拿了一双新的。

不过许安妮叫，可以理解，这姑娘，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她说了句：“姐姐，你是病号，还点这么清汤寡水的，营养跟不上啊。”

他转过脸，不跟许安妮打照面，但于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聂九罗淡淡地笑了笑，确信自己的眉目间一定带着些许哀愁——她可是特意对着镜子练过的。

依着她吩咐的，车子照旧停在门口，人不下车，而且为了体现“冷漠”，车门都没帮她开。

许安妮挺喜欢聂九罗，她觉得，这个姐姐一看就是那种有文化有素养的，说话这么和气，长得还这么好看。

听到她嘱咐聂九罗小心点、慢慢上车，又说什么“我讲的话，你好好想想”，末了，还突然很大声地“呸”了一声。

刚刚她就觉得有问题：一个病号，吃这么素，给老公点的反而全是大荤——老婆受伤了，还让老婆打包送饭，是人不是啊？

聂九罗点了点头：“不能用力，一用力就疼。”

聂九罗：“给我来一份招牌茄子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嗯，还要一份外卖打包，给我老公来一份排骨烩菜、一份鲜竹烧鸡汤，再加一份小炒黄牛肉。哦对了，肉要嫩一点，不然他会骂人。”

……

许安妮只觉得匪夷所思：“你都这样了，还要给你老公带饭？他不会自己去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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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菜单。

许安妮脱口说了句：“我不懂？我是比你小，可我懂的绝对比你多。”

聂九罗柔声说：“谢谢你啊。”

聂九罗抬头看许安妮。

胳膊，刚受伤的啊？”

半个小时后，炎拓开车过来接聂九罗。

什么习惯了？联想之前种种，许安妮越发觉得不对劲，她偷眼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姐姐，你老公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说到这儿，似是意识到说漏了嘴，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来。

聂九罗噗地一下笑了，俄顷又伤感，说她：“男女之间的事，太复杂了。你还小，都没谈过恋爱吧，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