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来这儿干什么呢，难道蒋百川他们已经从农场转移过来了？

是间差不多已经搬空的屋子，只留了张破沙发和几把椅子，屋角堆着高高的、脏污的一次性餐盒以及各种零食袋，有只张皇的老鼠被声响惊动，扭动着尾巴，唧地一声就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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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扬高声音：“冯蜜，你知道吗？”

几秒钟之后，炎拓反应过来。

楼道灯坏了，熊黑打亮手机电筒照明，越往里去，积年的霉味儿越重，炎拓看到斜倒在地上的、上锈的自行车，打碎了的泡菜坛子，流出的汁液早干了，在地上洇出一大块白渍。

挽联也已经有年头了，边角处卷起，在手机光的映照下，分外瘆人。

熊黑招呼着炎拓走进楼道，冯蜜慢悠悠跟在后头。

……

熊黑掏出钥匙开门，答非所问：“这儿是我们干脏活的地方，上次办了个找茬的，妈的不经打，三拳两脚就死里头了。”

***

身后有枪，炎拓不得不迈进门来。

炎拓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定位。

他有一种穿越回八九十年代，不，六七十年代的感觉。

炎拓头皮一麻，但很快反应过来，强作镇定，笑着看熊黑：“熊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从没来过这儿，是在西郊，这一带原本是老工业区，工厂扎堆，环工厂又建了很多职工家属楼，后来随着城市的发展，很多住户搬去了更好的小区，这些家属楼就渐渐空置、等待拆迁改造。

尽里头的那扇门上，贴着白色的丧葬挽联。

炎拓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是，这儿……”

再然后，一抹车头，改向了。

说着推开房门，又揿亮了灯。

安”，但他的童年是在由唐县城度过的，那之后很彻底地搬了一次家，再然后才搬到的西安：大城市的好处是人与人之间住得再近，距离都是远的，同一个小区，哪怕对门，住上个三年五载，都可能依然相见不相识。

——一病辞尘离故土，全家落泪哭亲人。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幢家属楼前停下，熊黑低头解安全带：“一楼，尽里头那家。”

而今改造应该在缓慢推进中了，炎拓注意到不少墙面上都画了白粉圈，里头写着大大的“拆”字。

炎拓下了车，仰头看家属楼，这楼太老了，墙面上都斑驳得掉墙皮，电线像蛇一样，从一家的窗户?爬到另一家，要不是有一两家还亮着灯，他真要怀疑来的是栋废楼。

视线里，街景不断变换，有时崭新，有时古旧，有时又是陈旧。

车子掉头的幅度很大，炎拓奇怪：“怎么了？”

林喜柔应该喜欢这样的地方：搬一次家，蜕一次皮，几次过后，她就能新生了。

熊黑没看他：“带你去个地方，你估计不知道咱们在城里还有这么个窝点呢。”

熊黑有电话进来，他接起之后听了会，说了句“好的”。

除此之外，这屋里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屋子没窗。

屋子是水泥地，中央用白粉画了个圈，里头有烧灼过的痕迹，圈里还散了几片半焦的纸钱碎。

又是一个窝点？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有枪?硬邦邦顶上后腰，身后传来冯蜜叹息似的声音：“炎拓，林姨的交代是，只要你反抗，我尽可以开枪——你可配合着点，我心里是舍不得，手上不一定啊。”

冯蜜的声音懒懒的：“知道了，你只管带我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