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像是没察觉对方话里若有若无的抱怨，红唇抿起，笑道：“是啊，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神明。不过很现在的人们都不怎么信神了，对吧？那群装模作样的家伙没有的信徒的信仰，力量不知道衰弱到什么地步了呢。”

那这么说，她已经死了吗？

“这些花长得很旺盛呢。”彼岸花似乎打定主意要和灰原哀探讨如何养花到底，“如果没有充足的肥料，这些花可长不了这么漂亮。”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

一个伪神。

“别担心啊，你现在可还活得好好的。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灰原哀沉默，很久才像是叹息一般回答：“就算我说不相信，但是眼前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说出不相信了呢。”

毕竟那个男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嘛。

注意到灰原哀的小动作，彼岸花耸了耸肩，“就像你猜的那样，人类的骨血是它们最优质的养分。”

那花似乎是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微微摇摆，灰原哀还来不及落出一抹笑意就感觉到一丝怪异，似乎脚下的触感也有些变化，不像是冷冰冰的地砖。

这里是哪儿？

彼岸花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这么说，你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了？”灰原哀的关注点让彼岸花略感惊奇的抬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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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救了你呢。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个人再回来的时候你可就是要被献祭给那个怪物了啊。”

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幽雅的香气传入鼻尖。但是只要扒开花丛露出下面的土层，骸骸白骨堆积起来，化作花朵最肥沃的养分。

彼岸花弯下身抚弄歪倒的花，有什么东西在灰原哀脑子里回转。

“这里是哪儿？”

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这里不可能是之前的地方，灰原哀抬头，天空黑沉沉一片，别说是月亮和星星了，就算是阴沉的乌云都见不到，漆黑而又空洞。

如果她猜的没错，四月一日那边估计也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了吧。

挣扎着起身，回头一看，脸上惊讶的神色根本无法掩藏。

“此岸与彼岸的交界处。也就是你门口中的三途川河畔。”

“很漂亮吧，我的花。”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是妖怪这件事。”

如果按照她曾经一直坚持的科学来看，她的猜想毫无疑问荒谬至极。但是眼前的事物本就已经脱离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那么她偶尔依靠女人特有的直觉大胆猜测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但是最上等纯粹的花泥，却不可以沾染到任何的血腥气。

她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女子。女子穿着繁重华贵的十二单衣，黑色和红色相互交织，勾勒出的彼岸花纹样从下摆蔓延而上，重重叠叠。

彼岸花似乎不想给灰原哀再次提问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呐，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你是……那时候的……”

女子暗红色的头发披散开来，深红色的眼眸静静看着灰原哀。明明只是站着，灰原哀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听到大妖的回答，灰原哀忍不住睁大双眼，

“你为什么……”要救我？

往黄泉吗……

“而且，真的是那样的话，不仅你的性命会丢掉，就连你的灵魂都会被彻彻底底吸收干净，再也救不回来了。”

彼岸花像是漫不经心般随手掐掉一朵萎蔫的花，悠悠回答。

“你说的肥料，该不会是……”想到刚才看到的花丛下的森森白骨，灰原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自在的放开了手中的花。

美丽而又残酷。

所以，用骨血供给花朵什么的，根本就是一件平平无常的小事嘛。

“差不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毒气室里面长满了鲜红的彼岸花。花一朵接着一朵，一簇接着一簇，层层叠叠蔓延开来，一眼不见边际。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没猜错的话，你见到的那个男人恐怕是想造神呢。”

也是彼岸花的流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