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寻苦苦思索了一阵，提议道：“给你、砍柴？我力气很大！”

“怕黑！”纪明寻可怜巴巴地拽着卢安的寝衣，强烈要求他把灯再点起来。卢安照做，问他这么点着是不是就可以了，可他又不行了。

意料之中地，纪明寻委屈地摇头，嘴咧开，又要哭。卢安忙开口：“我是卢安，是你的好友，寻儿，还像以前那样叫我安郎吧。”

纪明寻显然很喜欢卢安的怀抱和味道，乖乖等他熄了灯，往他怀里钻去。这么大一个身子钻自己，卢安不觉得被拱得难受，反倒高兴极了，心里软乎成一片，抱得更紧了。

卢安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自己，不让身体翻到纪明寻上面。这是个小汉子，这是个小汉子……是发誓要照顾好的小孩儿……刚成人不久……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青筋都从额角爆出来。

“寻儿不怕，安郎以后也陪着你睡，咱们就不做梦了。”他自己心疼地眼睛红了，把纪明寻放进床榻里侧，双臂裹着他，一下一下地顺他后背。

“一个人睡、怕，会做梦，秦伯都在地上睡，陪着我……”

卢安努力不让自己想歪，放轻声音问：“寻儿想怎么报恩呐？”

说完就去挠纪明寻紧实的腰身，直把他挠得笑出眼泪才作罢，又给纪明寻擦干了眼泪，满足地抚着他后背，相拥睡去了。

“安郎，安郎，”纪明寻又开始拱，“秦伯告诉我，谁把我带出去了，要跟人家、报恩的……我给你报恩吧！”

“安，安郎……”纪明寻眨着兔子眼，小声问，“歌儿里唱的，是、你呀？”

这院子静下来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秦伯站在荒破寂静的小院子里，怔怔地看着围墙下一丛枯了的秋草。良久，他如释重负地坐下来，缓缓向后躺。

给纪明寻的屋子就在卢安的主屋东厢，可是到了睡觉的时候，他却有点儿闹腾起来了。

卢安这边出乎意料地顺利。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上了轿子，纪明寻正在他怀中低声啜泣。卢安猛地醒了，忙轻抚他发抖的脊背，柔声安慰：“我们不哭了，寻儿，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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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安一下便受不了了，把这小孩儿揉进怀里，连人带被子抱进了自己屋。

他拥着怀里的人体大火炉，漫不经心道：“这样吧寻儿，快入冬了，你帮我暖被窝吧，汤婆子不如人身上的热气舒服，你这一身热乎乎的肉肉可不能浪费了。”

那肉肉的嘴唇在他白皙的下巴上嚅了一嚅，留下一个小口水印子，像小狸猫舔了一口蜜水，可爱又心满意足。惹了事儿的人还自以为无辜，眨巴眨巴眼，露着那纯纯的笑意，把俊朗英挺的脸软化出少年人的稚气。

纪明寻渐渐停了哭泣，可眼圈通红，看着更惹人心疼。卢安抵上他的额头，轻声问：“寻儿还记得我是谁吗？”

到了卢安在京城里的宅子，他一进屋便忙前忙后地张罗给纪明寻沐浴修容找衣服收拾房间，等都安排完了，自己倒是累得够呛，喝了醒酒汤也草草冲洗了一把。

“噗！”卢安被逗得拍了拍他的腰，笑道：“若是让你砍柴，柴房老七还不举着斧头来砍我？别抢人家的活计啦。”

他说的是那句让卢安认出他的小调。卢安不禁心中一暖，抬手揉他的后颈：“是我，我顺着歌儿找你来了……”

等他完全躺平时，已经没有了气息，可那安详的表情，像是久经疲惫，终于可以睡去。

抱紧了才发现，这小男子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甜，直勾卢安的鼻子，让他想亲亲面前那一头厚实黑发。迷迷蒙蒙地，卢安把脑袋低下去，嘴也撅起来，准备“一亲芳泽”。却在这时，纪明寻抬起了头，那亲吻便落在了他额上，亲得他愣了一下。

卢安心里大呼不妙，刚要道歉，却听纪明寻笑了一声，也软乎乎地亲了他下巴一下。